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12)
此时狂风停歇下来,周遭草木葱茏,她的话语隐于碧绿之中,面对这样一个俏女郎,身后士兵仍是目不斜视,脸上不曾动容。
说实话,谢灵犀自己也许不知,她虽恳求人,但神情却与一般人不同,竟是凛冽非常的。
眉目间丝毫没有示弱之态,眼中静如古波,让人不禁想起池塘里的残荷,耿耿然直立着,自是不可侵犯之状。
谢灵光刚与裴照相视了几眼,扭头看自家妹妹,竟一瞬间被她唬住了,几秒顿至,笑道:“灵犀,大人公务正忙,还是不用打扰他罢。”
眼见裴照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姊姊瞧,谢灵犀甚觉得哪里不对,她拍了拍姊姊的手:“姊姊说的是。不过……若待会儿再遇歹人,我们该如何是好?”
说完便望向裴小将军。
裴照本还在犹豫,听罢,直截了当:“日前平南王与北境蛮族进京,圣上特调我等回京加强戒备。香山乃是礼佛之地,不可见血——李瑜!”
“——你带三四人护卫姑娘们上山!”
说罢上马,快如疾风,身后红缨飞动。
“其他人,跟我走!”
……
再下马车已是两刻钟后。
此时莺树融融,芳草萋萋,裹在寺庙外的是一片绿意,清早的露水还未消散,在日光下透出一片夺目光辉。
而里头堪称古朴,朱红的庙宇烟雾缭绕,偶有几个扫地僧轻盈步履,庙前老树葱茏,参差挂满了红绸带。
谢家姊妹谢了那几位,小心翼翼地踱步进去,只一进门便遇见一个老熟人。
堂外有一丫鬟在候,谢灵犀走进前堂,供桌前俨然跪坐着那位栖霞县主。
她在家养伤时,听闻栖霞与那位静安王妃的侄儿好事将近,都已合了八字,递了婚书。
想必这两人心中早已恨得牙痒痒,又无处发泄罢。
谢灵犀冷冷看着她的背影,这当然不够,今日之事让她想起一段前情往事来——
天宝八年,大将军裴照战死沙场,生前无妻子,身后未得全尸入了棺材,托人将他葬到渭水之南。
当时世人皆为不解,众说纷纭。如今一想,那处不正是环绕着前世长姊的埋骨之地么?
她想着,寻了远处一垫子跪下去,结结实实地朝佛祖行了跪拜之礼。
一连串动作引起了栖霞注意。
实在是巧,栖霞近日与林骏因娉礼正吵得不可开交,今日本是来散心的,结果撞见让她落水的罪魁祸首,心中那根闷着的引线一下子被点燃了。
她并不知晓推林骏落水之人是谁,可谢家既作为东道主,绝脱不了干系,更别提他们想暗算的那名女子,还是谢灵犀的堂亲。
她因此恨上谢灵犀,是完全有根有据的。
因此一开口便阴阳怪气:“谢三娘今日也上香山。”
“巧了不是,我正同家中姊姊妹妹说近日多有无妄之灾,想着来寺里为大家祈福,能在此处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栖霞站起来,边走边打量着谢灵犀,头上步摇叮当作响,眼中尽是幸灾乐祸。
她端起谢灵犀的手臂,玩弄道:“瞧,这伤处快大好了,我惶诚惶恐,生怕妹妹成了只断翅的鸡!”
“我听说几日前,世子也曾来你府上探病,可是传出了不少美谈呐!”
灵光早去后室问签了,不然该闹得不可开交。谢灵犀只往栖霞握住她的手瞥了一眼,轻笑道:“多谢县主关心。”
“说来惭愧,县主觅得这样一处好姻缘,这么多日,我在家中养伤,出门不便,还未来得及恭喜县主,望你见谅。”
她扯回自己的手臂,站起来,竟是比栖霞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道:“郎中说我这手臂伤好之前,旁人碰不得,否则碰它之人的脸上必定生疮发烂。”
见栖霞的脸逐渐狰狞起来,谢灵犀温和一笑:“却也是有破解之法的。县主既然关心我,我便教与县主,下回遇到旁人,不论是谁,管好自己的嘴,一些会烂舌根子的话,便不必说了。”
第7章 挑衅
世子?
或许确实来过罢。
谢灵犀想,攻击一个女子的最佳方式竟是诽谤她的贞节,真是既恶毒又可笑啊。
她看着栖霞骂骂咧咧地离开,却不是因愤而走,而是前殿传来几位郎君的爽朗笑声,听着未经波折,非富即贵——
是五殿下燕稷到了。
旁边那人,似是他的跟班、裴家主家的儿子——裴谦。
这人与她哥哥有仇,因而她见了他,也不加掩饰地厌恶。
世家里都知道这则陈年旧事,遇到这几人相见了,皆是心照不宣,不管这诡异气氛。
可今日这栖霞县主偏偏要找这不痛快。
她一眼便看到了五皇子殿下,心道即使亲近不成,混个脸熟也是好的,更何况她家与五皇子的母族可是交情匪浅。
于是她迅速让丫鬟为自己整理一番,摘下那几只金步摇——因为她听闻五皇子不喜奢华,偏爱那般素雅的女郎。
栖霞狠狠地剐了谢灵犀一眼,仿佛她就是燕稷的心上人一般。
毕竟在他们之中常有传言,说将来坐上五皇子妃这把椅子的必是那谢家女。
谢灵犀表面上是不与殿下往来,可谁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就这般无欲无求呢?
想着,栖霞迈开步伐,朝燕稷规规矩矩行礼:“殿下,没想到在此处遇见你。”
“小女居定北侯府,我们前几日在春日宴上见过。”
这姑娘穿着华贵,极为张扬,恨不得把所有的首饰堆在身上。听她所言便是那位圣上刚封的县主了,燕稷暗自谋算,面上和煦一笑:“原来是栖霞妹妹,伯父常与我提起你。近日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