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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128)

作者:周一二 阅读记录

他娘子的两只小臂虚虚拢着他。

今日谢灵犀穿了身姜黄镂金的团花襦裙,动作之间露出藕臂几寸,柳续眼尖,瞧见青紫交糅的一大块肌肤。

他一惊:“这是何故?”

随即猛地扣住谢灵犀的手腕,将那“白玉有瑕”的小臂从袖中捞了出来,如同水中捞月,冰凉的触感又令他一惊悸——

饶是雪中霜花都没有这般凉的!

已至申时,一日将尽。

周遭阴翳逐渐笼罩了庭中草木,连廊里重重叠叠亮起了幽深文雅的灯烛。

柔光与两人面对面的粉颊相映。

柳续倏地站起身来,反客为主,一掌掐着谢灵犀细软的腰肢,一掌撑着她脖颈下动人玉色,将人拎了起来。

谢灵犀哪成想只是问个话,又被抱起去寝屋中了,忆起此前种种,急得挣扎、大喊——

“住手!住手!”

柳续置若罔闻。

寝屋火龙烧得正旺,将人通身灌入暖气,仿佛置身于睡满鸳鸯的春涧中。案前那盆君子兰已然抽芽,潇洒可人。

而这厢,谢灵犀“被迫”坐在床榻上,浑身紧绷。

这人两边唇角拉出冷硬的一条线,面容如金石,柳续将她袖口挽作花苞状,小心翼翼碰了那处痕迹:“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他比划一二,一掌正好遮掩住。

这处一月之前的冻伤……

当时在腊梅林中,与燕稷说话时,因体虚气弱,便不知不觉靠在梅树上,用手杵着。

雪水濡湿了袖口。

当时不甚在意,可翌日一瞧,小臂上方一寸便疼痛瘙痒,隐约沁出红紫。

谢灵犀素来能忍,又接连遇到父兄入狱与北疆的战事,一来二去,连日日涂药都懈怠了。

——

故而今日还未好。

柳续听罢,立即寻来了梨胶膏,沾了一指腹,轻轻抹匀敷在她手上。

见膏体干透了,他将谢灵犀的衣袖挽下来,严实地遮掩了一臂冰雪,猝然开口:“当真这般爱他?”

“便是天寒地冻也要与他私会?”

“?”

谢灵犀倏地抽回手。

这人胡言乱语些什么……仿佛久旱逢甘霖,她恍然明了——!

柳续莫不是瞧见了那日燕稷抱她呢?于是在脑海里误会了一番墙头马上、色授魂与的香艳情节……

遂而福至心灵:“私会?没有的事。”

她抬眸,见面前郎君的脸庞覆满了柔光,眼际眉梢低垂,不动声色透了三分委屈、五分哀怨……

骗子。

她一怔。

究竟谁是骗子?果真世间男女一入了姻缘门,年日渐久,郎情妾意褪了个遍,便只剩下无情的猜忌么?

“你为何不信我?”

谢灵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当初说要与我同舟共济、白头偕老的人是谁?”

“如今就因为这点小事,你便误会我、疏远我、冷落我,教我成日里担惊受怕,不知你究竟是怎么了……”

讲至动情处,泪水霎时间淌满了面庞。

柳续方才见谢灵犀受伤,心急如焚,便口不择言。他娘子生性冷淡,一尊冰雕霜刻的美人,有一天竟也为他流泪。

他心疼之余,又掩住了一丝窃喜——

山重水复、风雨如晦之间,他终于在他娘子心中有了一隅之地。

作为情郎,作为夫君。

他愣住片刻,尚未作出反应,霜雪一般的娘子猝然撞入他的怀中,小腹上挤走了一双巧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有如朗月入怀。

柳续被这霎时间浇灌下来的爱意痴醉地睁不开眼睛,半晌,终于回神,慢抚她的背脊,“好了,好了。”

“都是我的错。”

是他鬼迷了心窍,只记挂上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失落与不安。而他水中浮萍一般的娘子,实在不能受这等磋磨。

“嗯……”

缱绻之间,谢灵犀埋首在他胸膛上,身形颤抖,微微阖目嗅着郎君衣裳上清冽的草木香,呢喃低语:“阿续……阿续……

上方,柳续温柔应着:“我在。”

真的……会一直在吗?谢灵犀时常患得患失。

她乃历经两世的魂魄,见惯了人的悲欢离合,月的阴晴圆缺,早已练就了一番金刚不坏的心性。

本以为此一生,挽回爹娘兄长的性命、谢氏一族的荣光足矣,再不奢求旁人灯火多情的爱。

可柳续那般对她时,却依然伤悲,甚至于哀声恸哭。

多情总被无情恼。

她这厢想着,柳续也悄悄取着他的哀思,任由其在这温馨的屋室中弥漫开来,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宛如水滩上一对鸳鸯。

良久,谢灵犀擦干了泪,抬首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旬半月的冷淡,定要教柳郎给出一个说法。

初春晓寒,窗牖没关紧,疏疏透进些风,柳续拉过方寸被褥盖在谢灵犀腿上,小声道:“没什么事,只是瞧见了你们在梅树下抱在一起。”

“不可以抱么?”

“这……”

他不觉荒唐,真真思忖了些许,道:“不可以。”

谢灵犀:“为何?”

“因为你憎恶他。”

“只因为这个?”

不会有旁的什么?譬如……柳续的私心?

她撑起身子,拨开这郎君散落在肩头的乌发,断断续续吐了些霜气:“柳郎君真是一个‘富贵不能移’的香草美人,见我与燕稷为伍,你痛心么?”

这说的什么话?

柳续答道:“痛心算不上,心痛倒是真的。”

他的双掌还放在谢灵犀的腰际,能临摹出那诱人温热的弧度……让他犹然想起今日咬入口中那枚桃胶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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