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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144)

作者:周一二 阅读记录

究竟真相如何,先不盖棺定论。

谢灵犀倒是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事情的始末——

燕离少时与谢宛君相知相爱,却阴差阳错,彼此间错过了一生一世。当日在香山,她丢的那枚玉佩,也由此见了真章。

屋檐仍淌着雨帘,淋漓气息吹得烛光摇曳,桌前三人身上春衫也鼓着风,面容上皆露出倦意。

前世今生,幕后之人,当真是平南王燕离!

在荆州时,这人借了谢家的名义操纵权势、结党受贿,又唤她“侄女”!

保不准已窥得了谢宛君的真实身份,而后又与燕稷合谋欲拉谢灵均去送命……

种种针对谢家的阴谋诡计,不论是私仇还是明怨,亦或者为了他夺得皇位的黄粱美梦,谢灵犀低眉敛目,“爹,平南王狼子野心,如今圣上羸弱病危,他定会有所动作。”

这下毫不隐瞒了,将这些时日长安乃至荆州之事和盘托出。

谢渊听罢,心疼地扶了扶谢灵犀的双臂,“不怕。”

他走至屋外,抬头望见了满眼的雨水与阴翳,重重宫殿明黄庄严,俨然隐在云雾缭绕中,而后是香山寺……

该来的,终是要来了。

第82章 对峙

崔珏的尸体被仵作缝好了。

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身躯碎成几大块,脑浆迸溅遍地之上,这等惨状,不是从寻常高楼上跌下来能导致的。

萧胤推测,那撞人的轮椅只是虚晃一枪,而崔珏真正的死因,是有人拎着他,用了十二分力气,将其重重砸在地上。

“绮楼以檐角斜飞闻名,楼台近水,可摘星辰,确实比寻常的高些。可你瞧这惨状,更像是被人硬生生砸碎的。”

白布里裹着崔三郎的尸体,谢灵犀蹙了蹙眉:“听闻崔家已请了高僧为他诵往生经,不日便要下葬了。”

可圣上的寿辰也在几日之后。

圣上自去岁秋病重,虽后来回光返照了一时,可日益羸弱,甚至咳血,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故而此次寿辰,宫中欲大办一番,为其增增喜气。

一个世家子的葬礼,如何能拂了九五之尊的脸面,她道:“风光大葬已不可能,若是这时间与圣上的寿宴撞上,怕是也要延后了。”

萧胤摇头:“崔家的意思,是愈快愈好。”

早已过了头七,崔家灵堂中空棺摆了数日,却因疑案未结,教崔三郎的亡灵徘徊于世。

何氏已闹得撞了几回柱,撞得晕厥过去,鲜血糊脸。既该查的都查了,不论凶手何人,她都再不忍心教崔珏不得安生了。

丧事便定在两日之后。

那日阴雨绵绵,阴风呼啸,来吊唁者众多,送了钱帛花圈,烧了纸钱。临近傍晚,天色昏沉,除却几位与崔相交好的,其余人都陆续淌着水离开了。

崔文英脸上瞧不出任何神色,只唇线崩成笔直的一条,倒是那何氏,不饰红妆,哭得凄惨,以拳捶胸——

“儿啊,你怎的如此命苦,年纪轻轻就叫奸人害了去……”

“奈何摊上你这劳什子亲爹,明知凶手是谁,却不肯为你鸣冤呐!”

此话一出,周遭细碎人语:“什么?!”

有人虔诚发问:“嫂夫人这是何意?”

何氏见有人搭腔,又提起袖子凄凄凉凉遮了一边眼,作悬泪状,“我儿珏儿,虽活泼了些,可在长安何至于树敌啊,与他有些摩擦的,不过是这家中几个孩子……”

“他们命苦,小小年纪便失了母亲,我进了门,将他们当作亲生子来对待,日夜也不敢忘啊!”

语罢,满座骇然。

“家中孩子”指的不就是崔氏兄妹?他们见这崔二郎君是个沉静的性子,纵是有些许龃龉,也不至于买凶杀人罢!

谢灵犀立在下方,垂着头。

这何氏倒是不敢将此事往谢灵均身上引,为此得罪了谢家。但她心中真是这般想么?还是为取得男人那一点点的怜惜与补偿?

若将这算盘打到崔文英身上,当真是想错了。

果然见崔文英不耐地闭了闭眼,肃声:“来人,将夫人请下去,好生照料着。”

又向宾客解释,何氏哀怮过度,发了些莫名的臆想,诸位切勿在意。

棺中总算躺了真郎君。

随着嘶嘶雨声,有乐师奏着丧乐,唢呐声响——“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

“……”

一曲挽歌罢了,月上中天,雨也歇下。

烧纸之时,谢渊碰了崔文英的手,“节哀。”

崔文英看着他。

谢崔两族一贯交好,又常有通婚往来,这丧事虽办的简陋,可明日就该下葬了,如此焦急,承蒙谢家来帮忙,不至于手忙脚乱。

他没说话,却看了眼灵堂上垂着眼皮恹恹欲睡的谢灵犀,眉心写了“川”字,“怎叫你家女儿来了,她本就体弱,在我这呆着,未免不教人说我磋磨她。”

谢渊嘴角一动,“她都知道了。”

“崔珏死了,何壬也死了,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吗?”

崔文英听罢,不动声色往灵堂中扫了一眼,其中人已寥寥,族中亲戚只剩了几位守灵,见他瞧过来,也相继向他请辞了。

人空了。

黑暗中忽而响起几声鸟叫,“扑哧”一声从草丛中掠了出去,在寂寥的夜里略似鬼魅,仿佛一张无形的血口横在其中吞噬着一切。

这事儿不光彩,若非何氏较劲,他便只将它悄无声息地操办了,吊唁者也不必有,思及此,他将谢灵犀唤出来,“夜深露寒,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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