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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167)

作者:周一二 阅读记录

“嗯。”

谢灵犀眼见郎君的面容上由惨白俶尔转红,宛如江面覆上斜阳,仰头,将自己的脸也递上去,“阿续瞧瞧,我这脸上,可有半分病容?”

闻言,柳续定睛,只见面前娘子粉腮桃面,毫无半分苍白,终于舒了一口气,又听谢灵犀说:“倒是阿续,脸都吓白了。”

“如今回了血色,在想什么?”

他心中的鹿乱撞了半天,一凝眸,面前又明晃晃顶着一张言笑晏晏的好脸,阖了阖眼皮,无奈开口:“灵犀,别取笑我了。”

谢灵犀:“哪里是取笑?你关切我,倒不许我一说?”

她方才忽然忆起燕稷先前给她下的那枚面目可憎的情蛊,如今春意迸发,想来正是发作之时。

筹谋数月,也该收网。今日刚巧借阿鸾之口,诱鱼上钩。

遂而装晕,藏在宽袖之下的手还扯了把柳续的衣袍,可这郎君吓懵了,竟没察觉。

柳续眸光一沉,握紧了谢灵犀的手,“该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若此事传入燕稷耳中,恐怕今夜……多风雨。

……

春夜靡靡。

长安城中时而有夜奔人隐没于高墙红瓦之下,明月不兴,星云黯淡,似有无数枭风骤雨匆匆欲来。

谢灵犀躺在床榻之中,帐纱垂下,朦朦胧胧掩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秀美的眼眸,此刻长睫微颤,不知陷入怎样的噩梦中,睡得不甚安稳。

门外,护院与婢女东倒西歪横在地上。

一道妖风从窗牗处掠入,再卷袭离开时,屋中已空无一人,被褥被随意弃在地上,上方白玉兰被夜雨浸得湿透。

一刻钟后,柳续带着楚璃英进府时,瞧见的便是眼前这幕。

——!

恍恍惚惚中,谢灵犀眼帘间闪过无数前世的画面,包括她与燕稷成婚时,那绣着鸳鸯戏水与牡丹金苑的红盖头。

几排花烛光怪陆离,似红非红,圈住她的身子,一明一灭灼烧着她的脸庞,滚烫红蜡滴在她手上,烫得她猛然抽回手!

用了蛮力,却佁然不动——

她仰头,终于从溺水般的窒息中解脱出来,双手双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缚住,顺着目光一看,素来平静从容的面庞霎时露出些许惶然!

燕稷!

燕稷竟疯到这般地步!

面前一片绯红,红纱帐裹着床柱,另外一端则捆在她四肢,烛火烧得旺,烧了满满一屋,窗牖四处贴了“囍”字,分明是吉祥之景,却处处透着诡谲。

洞房花烛、神仙眷侣……

谢灵犀被绑在床榻上动弹不得,身上还被人贴心地盖了床大红色的锦被,她扯着缎子,竭力挣扎,散了一头淋漓的乌发。

脖颈上也覆满了薄汗,黏糊得让她想起涸辙之鲋。

“桀桀桀——”

索性挣脱不开,谢灵犀缓了呼吸,正瞑目想着事,这时,从门外大步走入一人,燕稷身着大红喜袍,一摇一摆,晦暗之状,“灵犀……孤来了。”

夜风趁机从门外瑟瑟闯入,激得谢灵犀浑身一凉,不禁发颤,“……放开我。”

“放开?”

只几步,燕稷走到她面前,坐在榻边,抬手掀开被褥,拾起了谢灵犀的腕子,上方红痕斑驳纵横,该是方才挣扎出的。

“呵……”

燕稷盯着她双眸,眼如利刃,似乎要透过这身嫁衣看穿她,“瞧瞧,挣扎得这般狠,将自己弄伤了,孤会心疼的。”

说着,又换了副温柔缱绻的语调,伏在她耳畔,低语:“方才处理一些小杂碎,故而来晚了些,耽搁了我们的新婚之夜,灵犀不会同我置气罢?”

这人的气息吐在她脖颈间,犹如一条黏腻的蛇。

谢灵犀忍着恶心,“什么杂碎……值得殿下亲自动手?”

“哈哈哈哈——!”

燕稷这下整个人伏在她身上,连着胸腔口喉震动,大笑起来,待笑够了,他直起身子,跌跌撞撞站起,“问得好!也该让灵犀瞧瞧,是怎样的蝼蚁,妄敢模仿议论你。”

模仿?议论?

谢灵犀一听这话,心中一沉。门外,又来了一蒙面黑衣人,单手拖着一个长条状的布囊,随意地扔在地上。

见燕稷示意,他将那布囊从头到尾拉开,露出其中裹着的小小尸体。

那小娘子的脸庞已被利刃划花了,身上的衣裳惨白似雪,却偏生浸了满身的血污,极致的艳与淡、红与白,颓然揉碎了飞花,宛如寒风冰凌,浇得谢灵犀浑身发冷!

那鞋履……分明是阿鸾!

几个时辰前还在她府中古灵精怪、矫揉造作搭台唱戏的阿鸾,如今成了具冰冷的尸体,连相貌都被毁去。

欢愉的时光太沉醉,倒教她忘了,卸磨杀驴,当真是燕稷惯用的手段。

燕稷始终噙着一丝笑,盯着谢灵犀的脸,一双瞳仁凉薄至极,透出淡淡鬼气,见床上人呼吸一滞,满意道:“哦?看来是认识了?”

他随意一踢,那女尸往门外移了些,嘴巴微张,里头空洞,竟连舌头也没了。

谢灵犀镇静道:“为何?”

燕稷随谢灵犀的目光看去,唇角一勾,轻描淡写:“不过一个巧言令色的贱人——拔了舌头,才教人清静。”

他倏地钳住谢灵犀的下巴,凌乱又暴虐,“今早这贱人的嘴惹了你不快,孤帮你出气,不好么?”

力道之大,谢灵犀只觉一阵剧痛,痛得眼前模糊不清,“放……放开!”

眼见娘子白皙的面皮被掐出红痕,双目无知觉地沁出泪花,一番雨打幽兰之态,他慢条斯理松开手,低低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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