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170)
“晋王今日带着这般多的人逼宫造反,私囤兵马、残害手足、诘问陛下,单论这其中任意一条,都是死罪。父皇素来杀伐果断,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怎能容忍他残活于世?”
她倏地重声:“国法纲常何在?孝义忠悌何在?”
“难道我那些哥哥弟弟,都白死了么?”
话音刚落,几个皇子的头颅依言被风推着滚了一圈,眼还睁着。
霎时间,殿中一片寂静。
何人不心中腹诽:可不就是沦为争权夺位的牺牲品,白死了么?
下方,燕稷眦目:“燕盈!你不必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
“真是奇了?”燕盈居高临下,“只许你杀人放火,不许我说话了?堂堂王爵,心胸如此狭隘,手段如此暴虐,如何能助大燕民富国强?”
她凑到圣上耳畔,幽幽道:“父皇,该削去晋王爵位,贬为庶人,永世不得踏入长安才是。”
“哦不,”燕盈一抚指尖蔻丹,“晋王嗜杀成性,当是放下屠刀,削发为僧,终生禁于寺庙,长长久久地为几位亲眷手足赎罪才好呢。”
永旭帝持笔的手一顿,似在考虑。
燕稷气疯了:“你——!”
他气得发狂,面庞两边鬓发全都炸起,不知何处来了无边邪火,当即暴起,抓着刀刺了上去!
燕盈往旁一躲。
她本就离陛下极近,这下一躲,那尖刀瞬间生猛地刺入永旭帝胸膛,不偏不倚,扎出一个硕大的血洞!
下一瞬,天子如山崩倒。
公主跪地,哀恸不止:“父皇!”
“啪——”
兵器彷徨掉落在地。
燕稷“扑通”跌跪在地,流了满手温热的天子的血,不可置信般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已毫无声息的圣人,颤颤出声:“父……皇。”
……他从未想过弑父。
就在这时,朝臣们一窝蜂般快步涌了进来,抬眼便见此情此景,均愕然、惊恐地顿了脚步,有些老臣更是未站稳,一时间晕厥过去。
来时便见尸山尸海,不料到这殿中逼宫此时才彻底结束。
诸人惊愕之时,不知何处,一根箭矢疾飞而来,遽然射穿了伏在地上的晋王的胸膛,开出一朵艳丽的红花,同圣上胸前的别无二致。
晋王……死了?
就这样死了?
楚璃英俯下身一探,晋王仍保持着方才姿势,已没了鼻息。
殿中再次鸦雀无声。
无一人责怪,无一人诘问,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良久,崔相向前一步,阖了阖眼目,终于开口:“贼人……均已伏诛,殿下——”
他看向公主,眼神中说不出的坚决毅然,一切均在不言之中,他重复道:“殿下,皇嗣凋零至此,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殿下主持大局。”
第97章 新生(完)
主持大局?公主?开什么玩笑!
“这……”
此话一出,下方骚乱声不绝,有紫衣朱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一阵激昂争辩后,有人仰首,手持笏板,振振有词:“公主乃是女眷,怎可立于朝堂之上?崔大人,您今日可失态了。”
崔相平静开口:“张大人,如今燕氏男子死绝,你可有法子,教他们死而复生?”
殿中还滚着几个皇子王爷的头颅,面目狰狞地吹着风,诸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张玹脸色苍白了半分,仍顽强道:“怎的不能从宗室中过继?”
“过继?”谢渊嗤笑,“你指的可是平南王世子?那厮断了只胳膊,有何资格执掌乾坤?”
先帝有兄弟姊妹七人,而今尚活着还孕有子嗣的,却只有长公主殿下。嫁了个早死的驸马,生出来的儿子姓萧。
平南王倒还留了位世子,可惜前些时日,这竖子与虎争斗时,不慎被虎咬去了一只臂膀。
秦王……张玹摇了摇头:更是没有指望了。
如此看来,这北宸之位,竟无人可居。
上方,燕盈缓缓起身。
她原是跪在圣人旁,浑身浴血。
如今一手撑着玉台,胸膛剧烈不止地起伏着,眼底的哀怮与恨意通通化作一股穿云逐日、击楫中流的气魄。
她朝崔相一颔首,继而,抬眸扫视下方乌压压一片喧闹的人,扬声道:
“诸位,燕稷弑父杀君,残害手足,使父皇崩逝,社稷蒙尘,此乃国之大殇。本宫乃是先帝血脉,又为中宫嫡出,名正言顺,有何做不得天子?”
她看向张玹,目光锋利如刃,“张大人,难道你能找到更好的人选吗?”
“还是将表哥寻来,改姓为燕,继承大统?”
让萧胤改姓?这怎可使得,可不荒谬!
老皇叔应长公主之邀,尚留长安享宴,一得消息,着急忙慌赶来,听及此,大跳着驳斥开口:“这怎么行?!燕氏江山,岂能易主?”
张玹还欲说些什么,却遭他一锤定音:“女子又何妨?燕盈素来聪明又勤勉,又为堂堂正正的嫡出,当为治世!”
一室静然。
女子又何妨?话说的冠冕堂皇,诸人却明白,老皇叔隐于口舌之中的那句话始终是:她姓燕。
皇权与世家斗了这么些年,一朝山崩,燕氏的江山,怎可拱手相让?若真如此,百年之后,他当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燕盈显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让萧胤从蓟州接来老皇叔,便是打定了这个主意。
只是……这江山,争来争去,也莫非不是百姓的么?潼关离长安这般远,谁当天子,即便昭告天下,消息怕是也要传上几月有余。
既如此,她便要让她的声名传得愈来愈远、愈来愈好,使大燕子民,乃至外邦各国,均将记住她燕盈的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