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47)
永旭帝正要说话,莫深又一拜——
“陛下!”
“臣要参礼部拟榜之人张仕途大人暗藏祸心,捣乱进士名第,为今日奠定祸根!”
永旭帝:“哦?既张榜名次有误,为何数月前不报?”
莫深涕泪斑斑:“臣今早才听市井传闻,道是有才者名落孙山,本已了了作结,却不知昨夜从何处透出卷子,竟冠的是他人姓名!”
永旭帝眼眉紧锁。
“陈潜。”
礼部侍郎陈潜垂头应道,“微臣在。”
“张仕途何在?”
陈潜两股颤颤:“张大人,他尚在办事处呢!”
此话一落,便无人发声,又是一阵死寂。
莫深正想着是不是还得撞柱流血,却听圣上端起砚台往下猛地一砸,淋了陈潜一头血——
倏地殿中呼吸声都屏住了,真龙怒不可遏:
“查!都给朕好好查!”
……
同时间,翰林院仍是一阵鸡飞狗跳。
陈流芳仍高高举着砚台,与柳续绕着桌案走了几圈,颇有一副鱼死网破之感。
另一边,夏翰林与人吵成一团,口水飞溅,便是争论他方才所言如何粗鄙,如何不敬重世间娘子,那人“呸”一声,见说不通,抡起拳头便来。
剩下的人不知所措,索性任凭心意选了各自阵营,纷纷挽袖,如公鸡相斗。
谢灵犀婉步进门,便是撞见这幕。
一个沾满墨的狼嚎毛笔飞过来,她听见自家郎君高声嚷嚷,“好你个凶神恶煞,长得这般丑还能当探花!”
随及公鸭嗓不甘示弱:“靠脸谄媚的柳贼!”
柳续还要骂,见门前已亭亭立了一人,面若春晓之花,正是谢灵犀,他惊呼,“啊!”
“娘子!”
谢灵犀歪头躲过那只毛笔,旁观室内光彩,冷笑了一声。
已至饷午,柳续还未归家,她已打听到前朝闹开了锅,唯恐柳续出事,一番思索后来了翰林院。
可真热闹!
谢灵犀扫了眼风暴中心,竟然分不甚清是谁人在斗,她清清嗓子,用力叩门:“诸位,饷午了。”
一旁,夏翰林吵得满头大汗,满耳朵是男人的怒骂声,听此如闻仙乐。
扭头一见是谢灵犀,回想方才出尽洋相,不由掩面。
堂内就此歇了火。
“我等夫君归家未果,便寻来此处,诸位方才在吵什么呢?”
莫说旁的,柳陈等人算是后生,几个老翰林默默退后几步,将辩论堂交出来。
她一出现,陈流芳的眼睛便死死盯着她,忿恨、屈辱皆有之。
谢灵犀福至心灵,对柳续道:“你莫要和野鸭子吵架,当心他泼你一身脏水。”
第27章 收尾
堂内霎时笑了几声。
在一片寂静中,如石落幽井,犹显突兀。
众人循声探去,见一个面容敦厚的郎君瞪大眼,后知后觉捂住了嘴巴,声音从指缝中透出来,“看我作甚?我又不是那野鸭子。”
这人是今岁的榜眼石尧,寻常是毫不起眼的,此话一出,让在场几个翰林颤起身来。
这小子,缘何来添乱!
偏生这石尧并不就此罢休,他语气无瑕:“承之,你家夫人同你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呐!”
柳续笑盈盈:“修远说的甚是。”
石尧续道:“听闻某某人的连襟,前些日还特意去谢娘子家提亲,不论这家中本就没有什么出彩的财富和权势,就算是比别人落魄时好了些许,生得这一副丑相貌,怎好意思招摇娶亲?”
“俗话说‘儿子随娘,女随父’,这不是祸害了人家姑娘,生一窝要丑三代啊!”
“噗——”
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如同一只钝头的绣花针不停地抓着陈流芳的裸露身躯。
他是没料到石尧这般大胆,像个漏篓子似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陈流芳本没有那么难看,可他本人的猥琐气质与常年冷森阴鸷的神情着实为他蒙上了名为”丑八怪”的迷雾。
他道:“这何时轮得到你来指摘?”
石尧摇摇头:“我可没说你啊流芳,对号入座作甚?”
谢灵犀没想到来一趟竟能看到这般闹剧,莫说旁的,石尧这一番话真是给足了她面子。
何况这则丑事本就不为众人知晓,遭石尧这一说,他们其中一些年纪大些的,想起谢家华美光景,心中自有讥嘲——
陈留谢家几百年的基业,他们便是想嫁女儿也得看谢家应允,怎么一个初立长安的陈家还敢上门羞辱谢家娘子?
就连夏翰林眼神也变了变。
已至饭点,见屋内气氛诡异,众人摸摸瘪平的肚子,纷纷作鸟兽散。
临走前,谢灵犀挽着柳续,冲石尧颌首:“改日让承之请你喝酒。”
远远走出,还听石尧道:“喝酒就不必了,日后有什么八卦记得告诉我啊!”
……
南衙里闹开了锅。
杨朔早先发觉腰牌丢了,便申报上去又置办一块,谁知衙里打腰牌的工匠告了假,便也这样耗了日子,没当回事。
近日查起来,那块掉落在受伤京官屋里的腰牌,上面还隐着他的名字。
真折寿了!
京中另起一股谣言,有道是凶手是额上有疤的丑陋男人,杨朔犹如抓住救命稻草,命人排查起来。
一查吓一跳,怎么登记在册的长安人士,不论走商的农作的,还是读书的,额角有疤痕的消瘦男子,只有陈探花一人呢!
杨朔捏着画像左瞧右瞧,继而摸摸自己的脸,满脸匪夷所思:这番模样,也能当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