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5)
青山依然在,任意东流去。
……
这边燕稷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柳续租住的一方宅院赶来。
他今日本就是特意来找柳续的,若是能拉拢他,难以想象日后该是何等助力,却被告知柳续病卧在家,这下急急忙忙赶过来,生怕慢了他的哥哥弟弟一步。
行至门前,无一护院,更无人接待。
只一株柳树,枝条稀疏,门口杵着只满腹雨水的缸,庭院空落落的,地上枯枝零星交横,似是揭示着主人的不擅洒扫。
燕稷顿了一顿,将即将踏进门的脚收回,拂了拂衣袖,彬彬有礼地叩响门环:“柳郎君在否?我等前来探望。”
片刻后,一小童从后院小跑过来,瞅瞅眼前铜绿,又极为克制地扫了众人一眼:“郎君自前日归家便卧病在床,现下还睡着呢!”
见有人露出不耐神色,柳枝忙道:“劳诸位郎君挂念,早春风寒,以防沾染了病气,诸位还是请回吧。”
裴谦甚觉被落了面子,正要责难,还是燕稷轻飘飘扫他一眼,转头对童子笑:“好,那我等改日再来。”
低低的尘土飞过,柳枝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眼珠子一斜,啐了一声。
“郎君说得对,探什么病,分明是摆谱来了!”
说着便喜滋滋溜达到屋里,掏出前些日子柳续给他买的话本,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这边燕稷一行人走了半里,裴谦终于忍不住啐道:“那柳续分明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说什么寒症寒症,谁人看不出是托词么!”
他皱眉看向燕稷:“殿下,那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值得我们这般拜访?”
燕稷的脸色显然也阴沉了片刻,但很快恢复和风日丽之态:“连中三元者虽罕见,可往年也并非没有。可稀奇之处在于,这柳续无显赫家世,甚至常年贫困潦倒,却能凌驾于所有弟世家子弟而上,一举夺魁。这样的人,不是有超世之才,便是有坚韧不拔之志,便是毁了,也万不可落入我那些兄弟手中。”
就连谢家那位“麒麟子”,对之也不敢小瞧一分,可见这柳续能力非常。
想着,燕稷拍了拍裴谦的肩膀:“元敬,下回见他,收收你的脾气,不得无理。”
第3章 初见
柳续此刻正在回春堂里,并不知旁人怎么想他,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登仙。
一个时辰前,他做贼似的从后院缺了角的墙头上翻下来,可惜早间刚落小雨,脚底不慎,重重砸在过路人身上。
“啊!”
“!”
风声骤起,柳续心道一声“完了”,迎接他的却不是坚硬石板,而是一具柔软的身体。
他连忙爬起来,双手一抓,握住了一团细腻光滑的绸缎。
水蓝色的,依稀看得出绣着黄铜色花蕊的内衬。
是位娘子!
柳续冷汗差点冒出来,慌乱间,同手同脚地搀扶着人起身,余光瞥见那娘子极其缓慢地站起,捂着头,眉心微蹙。
“是我冲撞了娘子!娘子可有受伤?我这就送娘子去医馆!”
饶是这等态度,谢灵犀却无暇理会他。
讲笑话!
她方才舍了丫鬟,只道要散散心,这下怕是直接散到阎王殿上去。
这人砸下来时,她整条魂儿都是懵的,还未来得及躲避,身子先被人压着倒地,随后难忍的疼痛袭来,一刹那竟欲魂归西天。
头好痛,谢灵犀艰难抬手,摸到满手掌的血,再伸右边胳膊,白嫩皮肉中骨头已然错位了,一端血淋淋地突出来,看得人心惶。
“你……”
话音未落,好似被人抱起来了。
面前的俨然是个血人了!
柳续被谢灵犀糊满脸仍在潺潺流淌的血吓得魂魄四散,更别论全身上下被尖锐砾石划破的淋漓口子。
他撕了衣角裹在谢灵犀头上,堵住血,抱起人不由分说地往医馆跑。
好高……好凉……
寒风肃杀,谢灵犀被他晃得两眼发黑,自上一世来郁结心中的一口老血就要呕出来。
她猛的咳了几声,被柳续不知轻重地拍背,在一片凌乱中涌进了回春堂。
今日春日游宴,众人都去喝酒玩乐,此时馆里只有一名老郎中坐诊。
见两人鲜血淋漓地来,大惊失色:“谁是患者?”
柳续边喘边咳,将谢灵犀轻轻放在塌上。
此时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这郎中搭上一方帕子把脉,确定谢灵犀未伤着内里后,小心剥下她头上的残衣。
毫不客气地指使柳续:“去把屋里的窗关好。”
柳续应了他的话,又听到郎中絮絮叨叨,“多亏你送的及时,这小娘子虽伤的不重,然恐头颅上的伤见风感染,再晚一刻,怕是神仙也无能为力。
谢灵犀气若犹丝:敢情我真是要多谢他。
头上钗镮仔细放旁边的檀木盒里收着,郎中一点一点擦拭多余的血,为难道:“不妙!恐怕是要缝针呐!”
!
伤在额上三寸,两头止不住血,谢灵犀本还忍痛喘息,听到这话直直晕死过去。
行路难!行路难!
再醒来,睁眼便见一个木屋顶,门前柳树飒飒。
旁边响起一个孩童欣喜的声音:“郎君,她醒了!”
谢灵犀欲撑起身子,一偏头就传来钝痛,柳续连忙制止她:“娘子……还是躺下吧……”
谢灵犀重新躺回去,静静地看他掏出一叠什么东西,细细数着。
别的不说,这男子尚且有担当,面若冠玉,却不显女气,清雅有致,颇有多一分凌艳,少一份寡淡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