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7)
她问:“你今日除了撞我之外,还去了何处?”
见柳续一时茫然,谢灵犀一把拉过他的手臂,将人拉至俯身,在窗户上映出一个引人遐思的影子。
她凑近道:“为何这些金吾卫,在你家房前盯梢啊?”
夜更深了,屋头的麻雀叫了几声。
是被人惊着了。
柳续看着面前清丽脸颊,心慢了半拍,又继而狂跳起来。
快是被惊的,不过是惊吓了。
他其实隐约感受到,屋外似乎有些烦人的苍蝇在嗡嗡叫。不过让他惊奇的是,眼前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娘子,该不是个简单人物。
谢灵犀见他恍惚,顺势躺在小榻上,“今日该睡不成了。”
这郎君到底怎么惹恼了金吾卫,这般没凭没据死守在别人家门口,倒也不像是金吾卫的做派。
据那人所说,尚不知兄长在曲水流觞处是否受伤,今日离席,到底是福是祸?
柳续也颇为疲倦——
前几日门前络绎不绝,他不堪其扰,特意装病避避风头。今日春色正好,本欲悄悄出门踏春访友,却不慎撞了人,捡了个姑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不知何时得罪了这金吾卫!
柳枝早把燕稷一行人来探望自家郎君的事忘到东南西北了,在旁眯着眼睛打盹,任由柳续想破脑袋不得其解。
这是什么道理?他来京数日,可未曾与人有过争执。
长安常居不易!前人诚不我欺!
谢灵犀不知他在默默念叨些什么,见他走到书桌旁坐下,端起一本。
纸页泛黄,显然是旧书。
封面是她全然没见过的模样。
她好奇道:“这是什么书?能给我看看吗?”
她自诩虽不修学问,可也算博览群书,不说未看过的,至少听闻一二。而面前这本却闻所未闻,名曰“小知录”。
柳续正入神,听罢将书推给她,随意道:“一本教人制作糕点的,民间陈三娘所著。”
“陈三娘?”
谢灵犀小心翻开一页,上面详细地画着制作梨花糕的步骤,图画居多,文字为辅,且用的尽是些通俗文字,其中不乏有口语喃喃。
柳续抬眼笑道:“我母亲。这是为我所写。”
他见桌案上那如芙蕖般的姑娘点头,“借我看看吧,如何?”
第4章 阴翳
翌日。
谢灵犀难得醒晚了些,单手抓着床幔子爬起来。
柳家主仆已不见人影。
听人说是被金吾卫抓了去。
谢灵犀一时恍惚,不知今夕何夕,她跌跌撞撞跑到院子里,寻了根断枝,挂上幡布给他俩招魂。
嘴旁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见烟雾缭绕中,柳家主仆的魂魄慢慢从门口飘入,身上还是昨日衣裳。
人魂也会有表情吗?
谢灵犀正想问他俩去了第几层地狱,耳边却好似蒙着一层布,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莫非我已去过一遭了?
不然怎么能看到鬼呢?
……
柳续采买回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若非谢灵犀裙摆飞扬如春日繁花,他真要怀疑见着女鬼了——
“出何事了?”
“姑娘!醒醒!”
——
回春堂。
三人面面相觑。
老郎中的儿子昨日游春,回来是又咳又喘,又惊又怕,声称见着活阎王了——
那些奉命抓人的金吾卫哪里管他们死活,见到一个身上有伤的“疑犯”便押走,无甚理由,阻拦者轻则二十大板。
又道自己命大,躲过了春日宴,这几日不敢出门。
郎中听罢,攥紧拳头,心里揣揣不安:怪不得那杀千刀的金吾卫日夜于门前晃悠,提着刀进来揪他的胡子,问是否收了可疑的病人。
当然没有。
只是治了一个孱弱的姑娘。
不过……“你们……?”
“你们怎么又来了?”
他一把拉过柳续,喋喋不休:“这几天长安城里不太平嘞,你家娘子这又是染了什么病?!”
柳续只道是风寒。
老郎中听了他的描述,掏出一块四方玻璃,掀开谢灵犀的眼皮凑近一察看,可不得了:“这恐怕是癔症吧?”
“什么?”
柳续本就为难,此时眉宇间忧愁更加一分:“好端端的,怎么会得癔症呢?”
昨日人还神志清醒如斯呢!
“自然是有心中郁结之物。”
这时门前传来刀枪摩擦之音,郎中挑眉,低低附耳:“快把你娘子抱到内室去。”
“那群狗闻着味来了。”
指的便是金吾卫。
金吾卫是个美差,地位耀然晋升又快,上至世家大族王权贵胄,下至护卫士兵平头百姓,纷纷趋之若鹜。
而一些清流论而不齿,举人们更是谈之不屑,最苦的老百姓,不知受了多少罪。
老郎中是保命派。
他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催促谢柳两人进内室躲避。
依他看,今日若被金吾卫发现了这对小夫妻,不说旁的,抓起来拉去衙门审上一天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门外铁甲相碰的铿锵声伴着和风而来。
谢灵犀在柳续抱上那一刻便醒了,只是头疼欲裂,现下静下来思索,只觉卦盘上四面八方指着不详的征兆。
他们家和金吾卫有隙。
无论是她还是柳续,若是去衙门走一遭,不知会产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
果然那皇后的弟弟,金吾卫的头儿趾高气扬地踢开门,大嗓门嚯嚯:“人呢?给我交出来!”
老郎中躬着身,颤颤巍巍:“何人啊,老朽这今日还未开张呢!”
这便是这些市井小民的伎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