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诉说自己的不满，将所有哀怨和苦楚都发泄在蔡司月身上。

只有蔡司月愿意在这潮湿又阴暗的拘留室呆着，沈千丽只能和她说。

蔡司月迟疑片刻，她再次认真审视自己的妈妈，那副执迷不悟且拒不认错的倔强姿态全然因为那一身刻在骨子里的尊卑和自傲。

她一向爱光彩，怎么会认错。

最后蔡司月没有再说一句话，决绝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拘留室只剩下庄雅之和沈千丽两个人，静泱泱的，没有人说话，转眼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纵然有泪，沈千丽也不轻流，她抬起高傲的头颅仰望两米高窗台处唯一的那寸光。虽是微光，但却很刺眼，照得眼睛涩酸：“你满意了？”

庄雅之把她的自尊捏碎洒了一地。

“当然不。”这怎么够。

沈千丽现在所承受的这些远不及她和妈妈上一世的万分之一。

这场火是假的，但上一世的火却是真真切切，烧得妈妈尸骨无存。

沈千丽还要再惨一些才行，最好是头破血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绝望。

扣留室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出点事应该也是正常的。

前脚刚离开，后脚四周黑压压的人一圈又一圈地围了过来，个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朝着沈千丽所在的地方大步压近。

沈千丽恐慌后退，那些人个个拳头捏得啪啪响吓得她直哆嗦。

她的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喊出来，恍惚间直接被人群淹没，房间里黑漆漆，分不清哀嚎从哪个方向传出来。

不见血腥，往往越加残忍。

庒海铭在外面等着，里面的残忍程度不忍直视，他光是通过缝隙瞄一眼就抖得直哆嗦。

“要进去看看吗？”庄雅之发出邀请。

他猛然一后退，摇头兼摆手：“不了不了。”

庄雅之浅浅一笑，淡漠姿态才轻视落下。

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这也得亏了庒海铭这个人心思多，见风马上使舵，不然在里面挨揍的可就不止沈千丽一个了。

手机信息响起，是蔡司月发来的。

她恳求自己希望给沈千丽最后一丝体面。

那个视频庄雅之并没有打算发出去，毕竟她现在和庒海铭还是合作关系。

至于其他的要如何处置，看心情。

警察局门外，程晏的车停在门口。

“医生叮嘱过你需要修养，有什么需要急着处理的，如果不介意，我帮你。”

君子淡淡，言语温温，从程晏口中说出来的话就是会让人感觉到非常安心。

“实不相瞒，还真有一件事只有你才能做。”

现下沈千丽被扣押，因为涉嫌杀人外加经济犯罪她名下的资产都会在清点之后被全数扣押。

没了她的投资款千海将会失去一块巨大的肉，再加上沈千丽管理千海的时间不短，忽然一走难免会人心动荡。

“投资吗？必赚。”

她查过了，程家非常有钱，富到流油，在海城之内和沈家相比也是不差上下。

而作为程家的大少爷，他就算是随便拿出点皮毛出来都足以在千海掀起千层波涛。

多拉拢几个有钱人总是好的。

“好啊，”程晏毫不犹豫，甚至都还没问是做什么。

他对和庄雅之一起做生意这件事情表现出千百分期望，迫不及待想要联手。

初定合作意向，庄雅之上了程晏的车一起离去。

途径拐角位置，她有注意到一辆停放在路边不怎么起眼的黑色小轿车，仅此一眼直接略过。

这个沈奕衡已经跟了她三天了，意图不明，这往往才是最恐怖的。

打开手机，信息页空空如也，在线上开始玩起失踪。

她要开始防范了。

第37章

庭审之后的第二天, 千海重新召开股东大会。

全员到齐，包括将近一个星期没有现身的沈奕衡。

姿态冷冰不见半点情绪外漏，在众人目睹中落座会议作主位。

“可以开始。”言简意赅, 不容置喙。

会议期间沈奕衡一丝不苟, 认真异常。

庄雅之偶尔观察他几眼, 并没有接收到来自他的冰冷审视目光。

奇怪，很奇怪。

更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反驳程晏的入股申请, 轻轻一点头就算是默许通过。

在场的人, 除了庒海铭沉浸在钱权双收的喜悦中, 其他人多少都抱有看戏的心态。

毕竟自从进入千海以来程晏就对庄雅之关怀备至, 这些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程晏只是个二股东，但程家的实力如何他们都十分清楚，明眼人都会对程晏多带几分尊敬，地位不亚于一向高高在上的沈奕衡。

这让沈奕衡感到非常不爽。

作为同盟, 庒海铭也在观察局势，见沈奕衡情绪不对, 他试着劝说道：“女儿，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和沈奕衡说话, 他会不会生气？”

庒海铭现在还要仰仗着沈奕衡这个后台，不敢惹怒他。

但庒海铭不知道的是，庄雅之最厌烦的就是沈奕衡这副自生闷气的哑巴姿态。

从来都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凡不顺他心意就闷声不说话。

憋死他算了, 庄雅之才懒得理睬他。

另一边，沈千丽的处罚也下来了。

数罪并罚, 15年刑期。

“我要上诉。”沈千丽不服。

进去十来天，她瘦了一圈，下巴因为虚瘦而变得更加尖厉。

但没人理她, 就连张宝贤都不多问两句。

沈千丽因为无助而彻底陷入疯狂：“放开我，放开我，”她推开狱警，但却忘记了脚上还有锁链，才刚走一步就被踉跄绊倒在地上，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