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104)
宋昭晗盯着她,连眼神都有了变化。
祝萱宁被看得有些害怕,撇开了视线,苦笑一声,再出声:“我如何不想与你一起什么都不顾地离开,可是你与我这个孤女终究是不同的。”
宋昭晗忽地笑了一声,有些自嘲与悲凉:“你就是不想。”
“我不要世子的身份,不要荣华富贵了,只想求个你而已。”
“可是你根本不想。”
“为什么?祝萱宁,是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宋昭晗的身子一点点往前倾,伸出了冰凉的指尖去触碰她的脸,感受到少女轻微地瑟缩了一下时,那种无法控制的脾气便涌了上来。
“还是说,是我对你太纵容了,你从头到尾都是在耍我,接近我只是为了其他人。”
他质问着祝萱宁,攥住了少女要偏过去的肩骨,力道大得令她吃痛地蹙起眉。
祝萱宁红了眼眶,委屈地低下眉眼,可这平日能软化宋昭晗态度的神情,没有令他动容。
祝萱宁只能呜咽着弱声:“不是的,你怎么又要这般想我,若是不信我,当日何不干脆叫我剖了心,在你面前明志好了,何苦用这样的话糟践我的情谊。”
“我这般劝你,全是因为想要顾全你,想要与你从长计议,得光明正大地祝福,不累及你的名声,叫你父母忧心。我不想我们的情谊这般见不得光,要如此躲躲藏藏。”
宋昭晗心悦她,向来是吃她这套的,可如今他的情绪上了头,什么也听不得。
他只知道,面前这个人说一千道一万都不想答应他,不肯答应他。
“阿宁,如果是梅嘉善问你,你是不是就答应了。”宋昭晗突然问她。
祝萱宁正呜咽着要摇头,宋昭晗却不肯给她回答的时间,继续问:“那如果是裴钰问你呢,你是不是就要答应了。”
祝萱宁忽地颤了攥在袖中的手,哪怕她再镇定,也抵抗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少女的呼吸瞬间急促几分。
裴钰?!他是何时调查到的!
“我——”
宋昭晗抽出一只手,抵在她的颚下,拇指重重地擦过她的唇,眼中情绪翻涌:“我不想听你的任何狡辩。”
“我也不想再计较你究竟是什么身份,顺从我有什么目的。”
“可是阿宁,既然你从一开始就顺从了我,往后便一辈子都顺着我吧。”
宋昭晗的声音冷淡了起来,可眼中的情绪越发汹涌,连绵成了一片暗稠的墨海。
祝萱宁惊恐地睁大了眼,她清楚地看见宋昭晗抵在她下颚的手往后偏移,下意识便要挣扎。
可钝痛感瞬间袭来,她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再也没了意识。
少女无力地软倒了身躯,跌进了宋昭晗的怀里。
宋昭晗拢住那截细腰,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轻柔托在他的肩颈处。两人墨发纠缠,衣袖交织,似世上最亲密而不可分一对有情人。
“走了。”宋昭晗将祝萱宁拦腰抱起,用鼻尖温柔地轻蹭了着她额前的碎发,轻淡地唤了一声。
而后便见窗外人影翕忽而过,提拎着一个侍女模样的人跟上了宋昭晗。
祝萱宁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又一阵的颠簸。
这颠簸不同于马车的摇晃,这是一种带着轻微失重感的、绵延不绝的起伏。
接着,她的耳边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祝萱宁伸手捂住了酸痛的后颈,而后艰难地睁开眼,她漆黑的视野里渐渐涌入昏暗的光线,等视野清晰之时,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狭小而简陋的船舱内。
她的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仅铺着一层粗糙的薄褥。舱内除了她身下的床,只有一个固定的矮凳、一个放着水壶的简易木架和一张摆着茶盏碗筷的小木桌。
江水特有的腥气,与灰蒙蒙的天色从糊着桑皮纸的窗户里渗进来。
这算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功亏一篑?
祝萱宁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拉下脸、拼了命地周旋,就只得来了这么个结果。
哈!多么有意思,这便是高高在上的权贵了。
能仗着显赫的家世,无与伦比的人脉,抓着一个人从京城里逃出来,满腔孤勇又天真地认为这便是爱情的样子。
可是世人会怎么说?世人只会觉得是她狐媚,不要脸、使手段,迷得这个公子哥昏了头,哪怕这个公子哥曾经是个万花丛中过的脏东西。可是!勾得他不孝父母,与人私奔,便是那个女子的错!
这个公子哥只会被人感慨,真是浪子收心,对待感情一心一意起来。
而她呢?
哪怕她是高门贵女,这事一旦传出去,被万般人唾骂不说,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被送入家庙青灯古古佛,而更可能的是被悄无声息地“病故”,以全两府颜面。
可她有什么大错?又有什么错?凭什么只能落得这样的结局!
祝萱宁咬着牙,抱紧了自己的身子,第一次无声地掉下眼泪来。
宋昭晗推门进来时,身上着着一件半旧的深色直裰,腰间只束着普通的腰带,连平日惯佩的玉与剑都摘了。
他正低着头,注意脚下的路,而手里则端着一碗清粥。
听到房间里传出来的些许动静时,宋昭晗略带疲惫的眉宇间染上了染上些许小心翼翼的期冀。
可他想了许久、许多的话,都在看到祝萱宁脸上泪痕的刹那,凝固了。
宋昭晗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祝萱宁抱紧自己蜷缩在床角,肩头因无声啜泣而微微颤动。那双总是含着情意的乌黑杏眼,此刻浸在泪水里,只剩下破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