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6)
如玉惊讶地看向梅嘉善,脑海中飞掠过这段时间的消息,才说道:“祝小姐身体安康,只是并未出门,泼墨并未说明祝小姐在忙于什么。”
“没事就好。”梅嘉善点头,却又有些失落。
他百无聊赖地在房中坐了半晌,而后有些烦躁地起身。
如玉立马上前替他穿好织锦绣云掐金的月白鹤氅,又披了乌色貂裘。
梅嘉善只是想出门透透气,他走着走着,惊愕停步时,便已经到了祝萱宁房间处。
泼墨正取了捣好的草药往回走,远远便看见了自家公子站在祝小姐的房间外。
呆呆的,像是木头一样,杵着不动。
“少爷。”泼墨只能行礼喊了这么一句。
梅嘉善回过神,待泼墨走进后,他闻到了一股药味。
“祝小姐受伤了?”梅嘉善的眼神变了。
“受伤了。”
“因为要亲自替公子绣香囊,手上还扎了好多个血窟窿。”泼墨恭敬回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然而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她确实不赞同祝小姐这么做,但是当祝小姐真的这么做之后,泼墨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自家公子了解到祝小姐的这份心意。
“婢瞧着祝小姐的样子,是第一次做绣活,还望公子看在这份心意上,不要太过于苛责祝小姐。”泼墨强调。
梅嘉善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一种莫名的情绪从他的胸腔内涌出,那种情绪很新奇,喜悦中夹杂着心疼,像是咬了一口带着点青涩的甜果。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这样新鲜的情绪有些令人上瘾。
祝萱宁听到门外隐约的交谈声时心底便有了猜测。
她用剪子轻轻剪短针线,而后起身,走向梳妆台,用指腹取了一点点浅红色的胭脂,在眼角晕开。
颜色极淡,却看得出少许红痕,如同哭过般。
“是泼墨回来了吗。”轻软的声音传来,房门“吱呀”而开。
半遮掩的容颜终于拨开了云纱。
皓质呈露,乌发雪肤。
梅嘉善只是一低眉,便已良久失神。
直到少女受惊地往后退步,梅嘉善才缓过神来。
已经起身的泼墨立马要上前去扶住受惊的祝萱宁,但快不过她身前的少爷。
“当心。”梅嘉善心跳漏了一拍,伸出了手。
他因为慌乱而失了分寸,原本往后退的少女,跌入了他的怀间。
祝萱宁抬着双臂,宽大的袖口往下滑落,露出一截莹莹皓腕。
她慌乱地抵在梅嘉善的胸前,莹白的肌肤陷在了乌色的貂裘之中。
梅嘉善的手指不小心勾到了她垂落的乌发,他忽而颤了一下,那萦着幽香的乌发似乎都有了灼人的温度。
“放开。”怀间的少女,连急了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推搡着他,颤抖得如风中清荷。
梅嘉善依言松手,低眉欲道歉,便听忍痛的一声闷哼,原本推搡他的少女没收住力道,跌坐在地。
她疼得紧咬了下唇,垂落的眼睫湿了起来。
梅嘉善愣住了,顾不得其他的,连忙半跪下来。
垂泪的少女因为他突然的靠近,惊得往后又挪了几分。
“你别怕我。”
“你别哭。”
梅嘉善着急,他伸出手,却又觉得太轻薄,五指攥着锦缎织成的衣袖口,轻轻替她拭去眼睫沾着的水汽,哄着她道歉。
“对不住表妹,是我不好,不该站在门外,吓到了你。”
“我还有许多小玩意,你别哭,我叫泼墨和如玉拿给你,当作我吓到你的赔罪礼好不好。”
他以前养着的美人也会哭,但是哭的时候,他往往说上几句好听的,赔个罪,再拿上那些堆在库房里都吃灰了的银钱珍宝哄一哄,她们就不哭了。
梅嘉善等着美人展颜而笑,却不想他的手被人“啪”的拍开。
他带着点惊诧,不解地皱眉。
原本低着头的美人,仰起了沁着点点泪光的容颜。
如同熙光濯清涟,惊艳得梅嘉善忘了言语。
“你若是我表哥,怎可如此——轻薄我。”后面的三个字极缓极慢,她呜咽着,连哭声都令梅嘉善心脏震颤。
又喜爱又心疼。
“不是这样。”梅嘉善想解释,可是祝萱宁怎么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不愿听,从地上缓慢地站起来。
梅嘉善下意识想扶她,但又缩回手,克制住。
他不想再给祝萱宁留下坏印象了。
一个香囊被祝萱宁扔了过来,梅嘉善慌忙接住,他甚至没细看香囊的样式便如获珍宝般攥住。
泼墨提过这个香囊。
想到先前泼墨说的,梅嘉善攥着香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眼中情绪翻涌。
“我想休息了,还请公子离开。”祝萱宁的哭声已经缓慢收住了,她背对着梅嘉善,语气还带着几分微弱的鼻音。
“那个香囊——实在粗糙,公子可自行处理。”祝萱宁言罢便走进了内屋中,一道玉兰写意的屏风遮挡住了她的身形。
梅嘉善远远望着,不自觉抬起手,轻轻压住自己加速的心跳。
脸颊渐红,神情怔忪,眉宇渐皱。
他想起了先前那声如鹂的“表哥”,开始没由来地抗拒刚才疏离的称呼。
泼墨客客气气地将自家少爷请了出去,而后合上门。
……
暖房静谧,香炉生烟,珠帘轻揭的声音也未令他回神。
梅嘉善已经来回摆弄着手中的香囊许久许久。
如玉进来提醒梅嘉善用膳时,便看见他正将香囊轻轻贴在脸侧抚娑。
她惊讶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少爷,该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