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70)
庾宣似是看出了书青的所思所想,放下茶盏,反而温声安抚书青:“莫作此情态,我看得清自己的心思,我是喜欢她的。”
若干年前,京都庾府因子息无所出,这才想起查探风流一度的青楼。若不是他长着一张与几乎与庾家主幼时一样的脸,庾府根本不会将他接回来。可即便他是庾府唯一的后嗣,因为这下九流的血脉,庾宣依旧被庾氏族视为污点。
庾宣一直记得祝萱宁的恩情,等小心地在府中站稳了脚跟便第一时间备了钱财与信件过去,可这些x东西前脚才出府,后脚便被人截下。他被主母一巴掌扇倒在地,庾郎主更是气狠了用那些东西将他砸到头破血流,扬言他若再敢与腌臜女子联系便杀了对方。
接着庾宣一个人孤独地在祠堂中跪了两天两夜,被抬出来喂了点吃食后,又被关进了黢黑的禁闭室,不知日夜地捱了好一段时间。
从此之后,他再也未去信徽州。
庾府是高门,但待他并不好,主母面甜心苦,郎主与家主初时虽厌他母亲血脉,但因是唯一子息,还是愿做面子亲近他、教导他。
之后嫡子出生,郎主便叫他让出惯住的院子,接着又将他的院子与府上隔开,只阖府守岁时才准他进来,自此之后,下人怠慢,刁奴嘲弄便是他生活的常态。
支撑着他一路捱过去的,是母亲、是与恩人相依为命的那几日甜味、是“报恩”的信念,这些东西随着时间融进了他的骨血里。直至再见到被哄堂嘲弄的祝萱宁时,庾宣才发现时光早已将这部分情感铸刻成了爱与念。
微微腾起的茶雾,模糊了庾宣的视线,待他经书青提醒时,才惊觉已至家门。
庾宣抬起手,搓了搓眼下的微红,随即端起平日温和柔软的笑容,迈入深红高门之中。
因殿试的原因,庾宣回到了府便一觉睡至巳时,连平日的请安也未去,之后更是连日歇息,好不容易院子有了动静,便是赴宴,故即使家主有心想问关于殿试的事,也只能按下。
现在庾宣回来,便先去了家主那里一趟。
庾家主白发苍苍却依旧精神矍铄,与庾宣交谈时也与温和的老人无甚两样,眼中甚至还时不时流露出对孙子的疼爱。
得了庾宣默出来的殿试卷子后,庾家主很是高兴,庾宣立在庾家主跟前,恭顺温和地垂首聆听老人的夸奖与嘱咐。
待临走前,庾家主才想起些什么,放缓了声提点他道:“好孩子,阿翁与阿姆都知道你辛苦了,这几日你好好在府上歇歇,便莫要去你母亲那边晨昏定省了。”
庾宣听懂了,垂手应是,接着恭敬离开。
书青正因公子这几日又要被主母磋磨而忧心,等听到庾宣说家主特免了他后几日的请安时,立马长舒一口气。
“幸好这殿试是在三月初,不然您这段时间更难捱。”书青庆幸,想着主母的手段,心中都堵了一口气。
自从几年前主母嫡嫡亲的儿子没立住去了之后,每每这时候,公子便被换着法磋磨,身上没几块好皮肉。
书青这么想着,磨墨的动作都带出些情绪:“二公子去了,同您有甚干系,主母发了癔症不说,郎主也不讲理,一个两个都将这事按在您头上。若不是家主护着您——”说罢,话音一转,又道:“算了,也没护多久,家主后面也没怎么插手主母磋磨您的事。”
也就是书房仅有二人,书青才敢这么放肆。
庾宣未呵斥他,却也未出声,只运笔时停顿了片刻,弄花了好生生的一帖字。
书青心疼极了,以为是这新的笔不趁手,便赶紧出了书房要去取庾宣曾惯用的。
书青一走,书房更为寂静,庾宣垂目静坐着,穿堂风吹过,似如小儿的血泣声般。
向来光风霁月、琨玉秋霜的庾宣,看着这双不干净的手,眸色深深地出了会神。
接着,他讥讽一笑,抬手举过头顶,紧紧一抓,似攫住了那呼啸的穿堂风。书青回来时,庾宣正攫着手,偏过头对他一笑:“去备点纸钱,待定了名次,你再写一封信烧过去,让我弟弟也沾沾这份喜气。”
书青应是,心里还打算狠狠写一些讥讽的话,再气死一遍那个小鬼,完全未察觉出自家公子的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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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乎爱矣,彼求我则;其匪悦矣,心繋彼物;甘奉甘倾,睹彼怀戚;忡忡若惔,匪焚自灼。
(依据诗经改编创作了一下)
诗意:我深深地爱着她,她若是亲近我,我便心生欢喜;可她并不爱我,她心中装着别的东西,即使这样,我也甘愿为她倾奉所有,看着她怀着忧伤,我焦急万分……
第28章 吻花 庾二他——他怎么这样!
祝萱宁上了马车, 才有空翻看庾宣送给她的两样礼物。
她开了盖顶,一股似蜜似露、悠远若雨后茂林的气味便扑鼻而来。
祝萱宁才定睛,便听耳旁传来泼墨倒抽气的声音:“竟是如此品质的龙涎香。”
即便祝萱宁从未接触过香道, 也听过龙涎香的名头, 她没忍住, 问道:“这等品质的龙涎香市价几何。”
“有价无市,便是这盒子都非使银子能到买的。”泼墨答完, 便见自家姑娘开了下一个通身未有任何纹饰的黄杨木盒。
这个盒子空无一物, 只嵌了纯白透亮的瓷釉作内衬, 祝萱宁立马明白了这个盒子的作用。
她小心地将龙涎香放进了这个平平无奇的盒子里,接着封好盖顶。
接着祝萱宁又打开了封弥着的牛纸皮, 里面赫然躺着两本破旧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