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79)
而即便是稍作歇息, 庾宣也没敢去想当日祝萱宁的良苦用心, 反而将全身心地投入了玉雕之中, 仿佛沉醉其中便能暂且放下一些不得与人言说的钝痛。
亲手雕玉这种事情,曾经被庾府的主人视作玩物丧志的奇技淫巧, 庾郎主看到幼时的庾宣摆弄着这些东西时, 不是冷笑便是命下人拿了荆条抽打他。
庾宣知道, 所谓的玩物丧志只是对方遮掩厌恶的借口而已,他的存在便是庾郎主这一生无法抹灭的污点。
但自他展露出科举之事上的天赋后便不一样了, 他们需要他作为后继人。
而如今,庾宣再捡起这个兴趣时, 庾家主还会特地开了私房, 送他些稀罕昂贵的玉料供他雕琢。
庾宣, 落下最后一笔,终于能缓一口气的时候,书青便跟他说了宴珩丹赴宴的事。
他拢了拢未经打磨的半成品,说道:“我只想听好消息。”
书青笑起来,回道:“公子交代的事,怎么会有不好的消息传来的, 郡君托人递了消息过来, 已经办成了。现在估摸x着宴公子正和祝五小姐一齐喂着鱼呢。”
“就是祝小姐要探的消息, 您看现在是要传过去吗?”
庾宣听罢, 嗯了一声,脸上应当是在笑,但眼底却没什么光。
书青见自家公子不再有所反应, 琢磨了一下他缺要的东西后,便悄悄地退走了。
他再次来时,又与庾宣说了另一则消息:小侯爷登了祝府的门拜访了。
庾宣听到这消息时,打磨玉雕的动作一顿,才回焕些光彩的目光又一次低落。
“然后呢,他出府时是什么反应。”庾宣放下细皮革,问道。
“远远地瞧着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书青想着报信人的描述,斟酌着回道。
庾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坐在玉坊中,仰起头,发了会呆。
他在想阿蘅的意图。
姬玉澄定是没有见到她的,这是不是代表着,阿蘅其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在意姬玉澄,非他不可。
那如此说来,是他误解了阿蘅的行为吗?
阿蘅不是在提醒,而是在试探。
那阿蘅去打探裴钰的行程,其实也不是因为旧情未了。
庾宣慢慢转过弯来,他没忍住,抓紧了手中的玉雕,还未平整的半成品硌得庾宣掌心微痛。
他呼出一口气,对书青说道:“先让小厨房不必备菜了,过了戌时再说。”
说完,庾宣把书青赶了出去。
将这件事交代下去的书青,得来了厨娘担忧的询问:“少爷都这样不按时用膳很久了,还连着赴宴,身体真吃得消吗?”
书青也担忧,但他知道,公子决定的事,几乎不会更改,便回道:“公子心中有数的,这几日忙完,大概就好了。”
书青张望过,公子手上的那个玉雕,只剩下打磨抛光的环节了,只要完成,就不会不按时吃饭了。
——
“小姐,这是小侯爷送来的书箱子。”华妈妈来送东西时,祝萱宁正在小憩,因此这书箱子便交到了泼墨手上,等到祝萱宁睡醒了,泼墨才把东西带了上来。
祝萱宁便让泼墨开了书箱子,把书一本本拿了出来。
“小侯爷真是——”泼墨看着这些与道学毫无干系的游记杂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是自信。”祝萱宁泼墨的话说了一句。
她又想到卫明珠出场的排场,更加羡慕、渴望起权势来。
祝萱宁随意翻开一本游记,便见一张纸轻飘飘地落了出来。
泼墨咦了一声,弯腰去捡,但目光并未落到那纸张的墨迹上。
祝萱宁伸手接过,看了一眼,惊愕一瞬,而后便叫泼墨跟她一起翻书找纸。
等到她们把纸张全部找齐后,泼墨问道:“姑娘,小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泼墨惊讶并且感到不解,怎么有人传信写的不是互诉衷肠的酸诗文句,而是这么个奇怪图画的,而且这些无数幅的图画看着还差不多,泼墨不懂小侯爷到底要表达什么。
祝萱宁一开始也没看懂,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做些小动作。
祝萱宁的手搭在书册上,随意地拨动,一遍又一遍。
她突然停了一下,目光怔怔地落在翻动的书页上,好像明白了。
“小心点,将这些画裁成一样的大小,拿浆糊压一下,再用针线串缝一下。”祝萱宁说完,泼墨便开始去拿东西做事。
等到三个巴掌大的粗制书册做好后,祝萱宁便招了招手。
泼墨立马好奇地凑了过来,然后——她震惊地瞪大了眼。
那些长得有些相似的小人竟然在小姐快速拨动书页的时候,变成了一副会动的图画。
日换月移,一个小人坐在案前,背书、背书、背书,后来长大了他把书丢了,跑去了桃林,他与一个扎着头发的小人一起抓鱼,一起放风筝,之后他剪短了风筝的线,看着这个小人去做许多事;最后只剩下一个小人了,这个小人孤零零地坐在房间里,又是重复地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偶尔会盯着窗外的桃花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泼墨看完了,竟然觉得有那么几分难过。
这个小人有些可怜。
这是泼墨第一个念头,于是她看向沉默的祝萱宁,然后发现小姐又默默地翻看了好几遍。
祝萱宁把这三册图画书,推到了一遍:“他在跟我服软,他想告诉我,他不会强迫我,他也在博我的同情。”
祝萱宁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静,但是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些闷。
抓住一个权贵,按理说应该会让现在的她十分开心的,但祝萱宁知道自己的心情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