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81)
天子听明白了祝瑜礼的言外之意,我的大女只有我了,因此我愿违背世俗陈规,将我的近乎所有给我的大女。
“那——是不是不太公平了。”天子动了动唇,低声问道。
“陛下,十指连心,但连五指的长短都不一,您说的公平怎么能做到绝对呢?何况,臣的东西,该给谁,要给谁,是由臣说了算。”祝瑜礼平静地回答着。
天子沉默了好半晌,竟有几分感同身受,对于那个没见过的祝家大女,也有了一分微弱的怜惜。
祝瑜礼没听到上首的动静,便自顾自地轻道了一句:“大女已失了母亲,独身一人,又无名分,若臣为了所谓的公平,而只分她一点点的东西,臣为人父,如何能忍心,身故之后,又如何与本就对不住的亡妻交代呢。”
如此自剖的话,正中天子的心房,他动了动唇,许久后,才道了一句:“如此偏宠,生了她大逆不道的心思该如何,爱卿为人父,岂不心寒?”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她若无子之状,便是臣之故,是臣为尽好父之责。但臣之大女,无权无势,即使生了大逆不道的心思,也无法对臣做些什么。
可倘若有天,她真的有能力站在臣之上首,臣虽心寒,可也骄傲,臣的大女真的有能力独当一面了,臣便是死了,也能心安了。”
祝瑜礼的额头抵在手背之上,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回答天子的问题。
刘安听着,竟都酸了眼眶,他回想着天子、先皇后、太子的事,心中难免感慨,祝学士成为宠臣、近臣是真的天时地利又人和。
天子怔坐片刻,最后沉默地扶起了祝瑜礼。
他拍了拍面前比自己年轻了好几轮的臣子,目光有所动容,低声道:“爱卿夜半奉诏来此,便歇在殿中吧,也免了来回奔波,连小睡也无时间了。”
祝瑜礼应是,退下后,天子才对刘安道:“去叫宫人煮几个热鸡蛋,送去学士那里敷敷眼睛,恰好明早也能吃了垫个肚子。”
刘安领命,吩咐完,躬身回来后,便见天子的书桌上摆上了一张画像,年近花甲的天子,抚摸上画像中依旧年轻的脸庞,眼中露出追忆的情绪。
刘安只瞄到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冒犯,他轻手轻脚地上前,帮天子按揉着肩颈,然后便听天子道:“你说,朕的小豚,真的会做出这件事吗?”
刘安哪敢应,只挑了祝瑜礼之前讲过的话转移着话题,不正面回答。
天子如何不知道大太监的谨慎,笑了一下,并无动怒,只骂他是个滑不溜秋的老货,便再次因祝瑜礼如此的剖白与直谏而动容。
“刘安,你说,这次江南道事了,朕将他挪到六部去如何?”天子心有所动,便脱口道。
刘安自然说好。
自祝瑜礼夜半进宫,祝夫人便忧心得未阖眼,泼墨自然也喊醒了祝萱宁,将这件事说了。
祝萱宁没担心,她巴不得,此人殿前犯错,就是可惜了若是这样,她是没法听见祝瑜礼跪在她母亲墓前亲口认错悔过的。
她与泼墨等了许久,终于,宫中派了宦官传话安了祝府上下的心。
第二天,祝瑜礼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带了宫中赐下的鸡蛋,分给了他们吃,连祝萱宁也分到了一个。
祝萱宁颇有些失望,但还是将鸡蛋剥开吃了,毕竟这是御赐的东西。
泼墨见自己姑娘就着凉白开,一口口吃完后,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这御赐的鸡蛋与平日里吃的鸡蛋可有不同?”
祝萱宁想了一下,回道:“其实没什么不同,但是确实更好吃一些。”
泼墨聪明,明白了祝萱宁这听上去前后矛盾的话,她说道:“姑娘也能做到的。”
祝萱宁笑了笑,转头便叫泼墨明天吩咐小厨房备些糕点。
“姑娘备糕点是要送给少爷吗?”泼墨询问,祝萱宁自然答了是。
祝萱宁知道自己目前接触不到更多的事,而祝瑜礼也不可能告诉她们这些事,而她只能将打探到这件事的希望放在祝熙玥身上。
如祝萱宁所料,祝熙玥当日便寻了个借口赶了回来。
第二天,在备好了糕点之后,泼墨提了食盒,去了祝熙玥回院子的必经之路。
收到祝萱宁“亲手”做的糕点时,祝熙玥既感动又惊喜。
他向贴身伺候的人问了好几遍,确定了这是阿姊亲自下厨做的糕点时,祝熙玥又问:“是单给了我一人,还是姐姐与爹娘都有的?”
“少爷,您问了好几遍了,我也答了好几遍了,我不知道,泼墨姐姐未说,您得亲自问表小姐才是。”书童无奈地答着。
就在此时,院中有人通报,落雪院的主子来了。
“快叫阿姊进来!”祝熙玥惊喜万分,话音才落,泼墨就先挑了珠帘,而后便见祝萱宁走了进来。
祝熙玥恍了一下,觉得阿姊进来的那一刻时,满室生辉。
他连忙起身,在下人们的行礼问安的声音中,局促地垂下目光:“阿姊。”
“刚刚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见到我,又一脸局促了。”祝萱宁笑着说道。
祝熙玥红了脸,还是如实问了,只不过尖细声音变得有些轻:“我在问我的人,阿姊亲手做的糕点,是只分了弟弟一人,还是姊姊与爹年都有。”
祝熙玥说完,又补充道:“爹娘那边尚好,若是姊姊没有,我便打算替阿姊送一部分过去,不然姊姊知道了,会闹的。”
祝萱宁听完,便上前把食盒打开,然后抬着装在碗碟里的糕点,递到了祝熙玥面前:“你不必怕宝玥会闹,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