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109)
想问,你为什么过得那么不好。
明明这些话在这几年里试想过无数次,往往等反应过来才开始唾弃自己。
她不该去想这种人,不该为此包有苦楚。
是他在引诱她,是他在犯错。
是她—被诱惑吞没。
解影还是没把手放下,紧绷的目光悬挂于徐雾高头,让她连忽视都做不到。
可不得不说,他没退后这点在一定程度上让她感到安心,疯狂跳动需要宣泄的心脏得到安抚。
两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徐雾思绪很混乱,好几次想要开口把溜到嘴边的话送出,却不知怎么地又默默咽了下去。
她低头悄悄呼了口气,方才那些过激的情绪总算是被强制压了回去,虽然没办法做到即刻消散,但让大脑勉强保持片刻的清醒还是可以做到的。
“对不起。”他总算舍得放下手。
徐雾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手掌心捂热的地方空出来就被风猝不及防抚摸,温度迅速褪去,留下丝丝冰冷。
她下意识随着解影的话抬起头,直直撞入对方恳切又包含难过的眼神里,不自觉一愣。
他刘海下藏着的这双眼睛跟当年如出一辙,漂亮又自私
她恶毒地诋毁过无数次致使瞳孔破裂成无数碎片,可他却把它揉捏成型又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于是此刻便这样低着头与她对视着。
偏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颜色不显,却仍旧像块价值不菲的宝石般通透。
徐雾仰头清晰地瞧见了自己的倒影,这张脸还残留着哽咽过后的水渍。
“当年不是不告而别,”他静静站着再次出声,“也不是不想找你。”
解影说:“因为当时身上没有能证明我身份的证件,我走不了。”
他说得很冷静,冷静到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还尽量用轻松的语调来讲述,但时不时去注意徐雾脸色变化的余光还是暴露了内心深处时时刻刻的忐忑。
那年过年他被母亲带到京市,美其名曰说是拜年,可实际上是明码标价。
父亲再婚后的小儿子得了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而他恰好匹配。
于是母亲跟父亲做了个交易把他卖给他,而她则拿着支票去创业。
身份证、手机都被毫不留情收走,名为看护实为囚禁。
那段时间的记忆其实现在再回想起来比较模糊,大体的细节他记不清了。
痛苦到身体都还有肌肉记忆,他不记得是怎么回到黎江的,也不记得看见空无一人的房子时的心情。
内心异常的平静,他感受不到撕裂的痛苦。
徐雾走了。
他不敢做出什么,连对方考去哪里都不敢过问。
徐雾不想见他吧,怎么会想见他这种人,简直无法思考了。
可他还是想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不打扰,只要不打扰。
只因见过她,所以他不愿再做游荡在荒芜世界的孤魂野鬼。
“如果不打扰,你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徐雾冷冷看他,语气却和冷冽搭不上边。
她尽力审视着解影描述这件事的神色状态,每说一句就感觉心为此又死去一分,巨大的恐慌和她意识到却不愿承认的心疼层层包裹渗透进骨髓神经,几乎要让她活生生疼死在这个夜里。
徐雾自认为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长久以来,她觉得她最澎湃的情感是淡漠,但此时她无法把不属于她的这些苦涩驱赶,任由其密密麻麻地胡乱攀爬,直至显露在眼底。
“打扰到你很抱歉,可是,”解影深邃的眼弯了弯,轻声道:“我,再也不想离你太远。”
郑重到轻飘飘的话语被风吞没消融的刹那又狠狠砸在徐雾心上,留下再也无法填补的窟窿。
由徐雾构成的人生意义,纵使迎来死亡也是鲜活的。
他只怕他的头颅滚落不到她的身边。
所以他不愿意退后。
“......”闻言,徐雾把视线挪开,落到解影身后地上不远处的小石头上,嘟囔着说:“也没允许你离我很近。”
“那么,现在的距离是被允许的吗?”他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逐渐展现,不容置喙的语气里还隐隐掺着十分明显的期待。
即便徐雾不想搭理,他还是固执地想要盯着她的眼睛—或者是红艳的嘴唇,那里才被他借由抚摸的动作擦过,拇指仍旧记得柔软的触感,解影的眼神不由得一暗,似翻涌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晦暗,极具危险性。
靠近她,拥抱她,撕咬她。
想要这么不管不顾地亲吻过她的每一根骨头和血液。
他为此感到饥饿,迫切地需要徐雾的血肉去填补空虚感。
许多有如丝线的燥热逐渐往小腹汇聚,并在那里缓缓发热,让他绷紧脊背和肌肉,克制着攥紧拳头。
他们之间的距离愈发接近,他目光稍稍往下看去就能轻松捕获徐雾习惯性抿着的唇—不知道体温是否也像风那般冷。
她身上小苍兰的味道并不明显,最初没有察觉到时他还略有焦虑,可现在却忽然福至心灵。
不是不明显,而是换成了他更为熟悉的气息。
是海盐。
曾经裹挟着他皮肤的沐浴露留在了徐雾身上,他的味道也随之留下陪伴她五年。
不管是社交亦或者是站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在旁人不可触及之处,独属于他浓烈的气息始终死死缠绕着对方,并为此等待着。
察觉到这点,解影的呼吸忽然就粗重了几分,望向徐雾的眼充斥着再也藏不住的私欲和最为浓烈也肮脏的情欲。
就像以前徐雾穿着他衣服从而沾染上一样,想到这里,解影牙齿就攀升起细密的痒意,急切地想要啃咬着什么来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