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18)
......这看起来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傅熄看她这蛮不在乎的态度就恨铁不成钢,甚至心里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眼前的徐雾像是跟解影重叠了起来。
傅熄明显觉得徐雾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因此也识趣地把这个事情掀了过去,陪着她走在跑道最内圈问她想考哪里。
这时候问这个问题有点过早,不过徐雾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
“沪市戏剧学院。”徐雾由着风胡乱吹着自己的碎发,视线范围内的天色都在慢慢变暗。
话落,她脚步猛地停下来。
傅熄本来还在叽叽喳喳,见她这样也跟着猝不及防停下,懵着问:“怎么了?”
徐雾没回答,反而是先环视了遍周围的环境,扫过同样跟她们逛圈和篮球场活动的人群,随后眼睛焦点落在了正对面主席台楼上的窗口。
那股湿漉漉的目光犹如长在岩石上冒出的青苔,固执又上瘾地在她皮肤上一一舔过,留下的粘液比蜗牛还要粘稠恶心,如芒在背,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而—那里没人。
空无一人。
不是错觉。
徐雾不自觉捂上自己刚才在社团里被解影触碰过的地方,又奇怪地发烫了,她抿抿唇,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在缓慢地加快。
有人在看她。
但不想被她找到。
徐雾眯了眯眼,轻轻搓了下手臂。
傅熄不知道这短短的一分钟内她想了些什么,见她把自己胳膊搓红时还吓了一跳:“你干嘛啊?”
“没事,沾到点恶心的东西,擦擦。”徐雾声音不带情绪。
傅熄闻言看了眼她捂住的那块地方,哪里脏了,连滴水都没沾到。
晚自习结束后第二天又上了周六早上的补课才算迎来这周的假期,教室里都是嘈杂的动静,不少人笑着商量说这周要不要出去玩一圈。
徐雾没参与她们的对话,将分下来的政治试卷塞进托特包里挎在肩上,刚要转身从后门离开就被夏妮叫住。
“诶徐雾,你周末有别的安排吗?”
徐雾想了想,回:“要回家一趟。”
她租在外面,但方如梅女士还是要求她每周回一趟家住,她不可能上学期间跑来跑去,所以就推迟在了假期。
见状,夏妮也没有强留。
徐雾前脚刚离开教室,后脚就听见夏妮小群体里的另外几人拉着她开始编排。
“你有点热脸贴冷屁股。”这是个男声,似乎是肯定了徐雾还没走远,于是又把音量提高:“人家都不乐意跟我们出去,怎么每次都找她。”
“要是季邻还在,说不准她就同意了。”另一个男生调侃着附和她。
徐雾靠着墙面无表情听着,然后下一秒响起夏妮略带纠结的嗓音:“也别那么说,她就是不太爱参加活动吧。”
然后接下来说了什么,徐雾没听到,只不过从突然的哄堂大笑和夏妮的默认来看,估计不会是什么好话。
其实今天天气不错。
徐雾仰起头望着被风吹动的云,原本类似动物形状,在被风席卷之后四分五裂。
那些断肢残骸倒映在她没有波动的瞳孔里。
跟那群人一样,再光鲜亮丽的外表也掩盖不住浑身散发出的口臭味,只要靠近就想作呕,连韭菜和大蒜都不能堪比。
要是也能像脆弱的树叶,撕开经脉,缝住口,不知道耳朵会清净多少。
徐雾回神,没再管她们的话,出了学校就往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走去。
一中每年的报考率高,除了本身的实力外就是交通便利的优势。
不过周六放学的这个点,公交车站人满为患,还有不少人拖着行李箱。
徐雾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恰好备注为方如梅的联系人弹了条消息进来,问她什么时候到家。
她目不斜视地把消息滑了上去,随后把手机放回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到队伍末端等车。
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人才空下来,徐雾上车的时候虽然车内大部分还是一中的学生,但好在还有空位,不至于让她一路都站着。
公交车关上门径直朝着下一站开去,徐雾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蓝牙耳机戴上,放着的音乐叫Ophelia。
“海庭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注意脚下。”
还有三站。
徐雾撑着手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小同学,你旁边有人吗?”中年男声适时地在徐雾上方响起,她循声看过去—
对方约摸四十岁上下,头发保养得当,身材也没有发福,只是脸颊上的肉有点多,笑起来的时候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徐雾看了眼就收回目光:“没有。”
男人安心地坐了下来,公交车继续开动。
“看这校服,你是一中的学生”
徐雾礼貌点头。
“我亲戚也有个孩子在一中读书,”男人笑眯眯,“说不准你们还是同学呢,你高几”
徐雾低下头换了首歌:“高三复读。”
见徐雾没什么想聊天的兴致,男人也识趣地没有继续开口,余光却总是在似有若无地注意着徐雾的动作。
公交车很快驶到了目的地站点,徐雾冷着脸起身,越过男人去了后门扫码下车。
微信提示自动扣款两块。
也不看看多老,还出来学着人搭讪。
徐雾重重把手机甩回兜里,脑子里是只装着身下那两颗蛋,连点正常人的思维都学不会。
恶心得要命。
被那男的看到的手都一阵油腻,徐雾脚步走得飞快,等进了小区B2三期四号楼七层,她掏出钥匙开门径直去了卫生间洗手,连方如梅在身后叫她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