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如晤(100)
沈宥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他守了好几个月的纯洁的客户关系,每次来珠州,也只敢找她陪自己吃饭。
一张餐桌的距离,完全无法抵消他对她的侵占欲,只不过立起一道阀,暂时隔绝。
渴求在阀门之后,堆叠得越来越高。
姜行止热爱的声色犬马。
给了他放纵的理由。
他把她抵在某个房间的书架背后,右臂环过她的腰,左手捋过她垂至胸前的长发,又故意绕她发尾。
她的呼吸乱了,眼瞳也润湿,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乖得不像话。
沈宥就得了更多的趣,低声恐吓她:
“他们是拿什么把你哄到这来的?怎么过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姜行止这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我在这把你办了,闹得人尽皆知,都不会有人为你吭一声。”
也不知是被勾出了情欲,还是真的被他吓到了,她真就把他搂紧了几分,抵着他的胸膛轻轻摇头。
就这几分,他都能心软到听她的话,暂时放过她。
姜行止来咚咚敲门找他,说有事要谈。
他不想牵扯她,也不想让她乱跑,就把她托给了何宛华。
她想悄悄把钥匙塞回他的口袋。
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钥匙丢进她的手袋,咬她耳朵,欢迎她随时来找他。
她脸红了又红,但没拿手袋砸他。
尹昭从来都这样,一到人前,就爱顾忌些无用细节。
怕惹麻烦,就会戴上乖巧面具,伪装成听话模样,哄骗他、糊弄他、给他错觉,让他以为自己真的被她认可、被她接纳。
毕竟,她陪他吃过那么多次饭,还陪他看过电影逛过街。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他们也都做了,而且还是彼此的唯一。
曾经一无所知的他,有些妄想也正常。
第42章 碎玻璃与繁星串 要么叫点别的来听听?……
姜行止把他叫去了自己房间。
点了根烟, 关了门。
昏昧的屋子里就他们俩,再没进来个方总梁总之类的,谈的还是江北开发的事。
这是姜伯塞给他二儿子的任务。
投资款还没到账, 先被捞了大半去给姜行止那个便宜哥哥铺路,余下还有一串傍着姜家的叔叔伯伯伸着手要分一杯羹。
要沈宥说, 这就是个死局,姜行止讨不到任何一个好结局, 所以他不肯掏一分钱,更觉得姜伯已日暮途穷,危在旦夕。
他尝试劝姜行止放手。
姜行止就骂他, 说自己不傻,用不着他提醒,看得出来这就是个骷髅架子了, 但他必须撑住这架子不倒, 否则全都得万劫不复。
无言以对, 无话可说。
沈宥能尽的最后一点朋友之谊, 就是陪姜行止再安静坐一会。
沉闷中,姜媛打了电话来。
姜行止刚接起电话时, 还一脸烦躁,听了几句立刻变了脸色,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
沈宥想也没想地提步跟上了。
电话那端, 姜媛慌慌张张的叫嚷和哭喊完全没控制音量,还有重物砸地的巨大声响。又吵架了。姜伯有家暴史,他们从小都知道。
从君越山到珠州城,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只开了四十分钟。赶到时,已经吵完了。
一地的碎玻璃碎片,五彩斑斓闪着光, 椅子也倒得七零八落,无处落脚。该有保姆来清扫的,但他们显然都选择在这一刻消失。
沙发上,姜媛抱着陈姨在哭,哭声都小。
陈姨额角有血,嘴角、脖颈和胳膊肘都有殴打的伤口,都还没处理。
姜媛好些,只手臂上有划伤。
她一双哭红的眼,死死瞪着书房的门。
姜行止阴沉着脸,扫过屋内一眼,咔吱踩过碎玻璃,就往书房去。
沈宥伸手去拦,却被霍地推开又摔了门。
他找来保姆为姜家母女处理伤口,但没多少用,因为书房里始终在叫嚷摔砸,姜媛几乎每听一声都要瑟缩一次。
沈宥看不下去,推门进了书房。
姜伯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冷静,恢复正常,挥挥手让他把姜行止带走,姿态依旧是电视新闻里那个儒雅长辈。
他把姜行止、姜媛和陈姨都带走了,没人有心情告诉他该去哪,就又开车回了君越山。尹昭还在那,他不放心。
但不该去君越山的。
去瑰华,去哪都行。
沈宥请了医生,把陈姨送去休息。
一回房,就听见姜行止和姜媛在吵架,吵他们父母没吵完的话题。很小的事,中秋回外公家过,还是在家和便宜哥哥姜宇一起过。
很小的事,吵成了很大的架。
姜媛骂她哥游手好闲不上进,不会讨他爸喜欢,连个姜宇都争不过,姜行止就骂她只会做大小姐的白日梦,正瞥见沈宥,就指着他嘲讽姜媛,连个男人都傍不上,迟早死在男人手里还帮男人数钱。
他凭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姜行止夺门而出,姜媛原还在硬撑着一口气与她哥对峙,见了他立刻泪如雨崩,把他困在了这。
那天,所有的事在一刻不停地向前。
像手翻书,不能停。
这边姜媛的眼泪还没擦干,楼下又传来天翻地覆一声巨响,女人的尖叫声紧跟而至。
沈宥甩手扔了纸巾盒,几步跨到门外,探身看去。
是姜行止揍了个人,拖着对方衣领,哐地把人摔在一楼中庭的地上,趁手拎起个烟灰缸就砸,大理石地砖上烟灰和血迹混作一团。
被他揍的那人也是个有血性的,大吼一声扑上去冲他挥拳,立时有人来拉。
堪堪避开这一拳,姜行止才算喘匀了气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衬衫门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