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岚得意地摇头：“那不是。”扬扬下巴又道：“你这个看着也还行。”

尹昭无奈澄清：“慕柏他只是我请的建筑师。我又不是看到这张脸，就中了迷情剂，死活要爱上。只是我爱的那个人，碰巧也长这样罢了。”

葛青岚忽而又支起身，看向尹昭：“给我讲讲吧。你和你那个白月光的故事。”

尹昭就闭上了眼。

再睁开，视野里的幽蓝与明黄就好似幻化成梵高笔下的星空。

星月与风的搅弄，亘古不变，真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上一次，我躺在乔朗峰下的帐篷里，看月落星沉，听风吹山野，就是和他一起。”

“七年前，我们在这支教，教小朋友们学学英语，画点画。”

“那时条件差，床都是拿板凳和门板临时搭的，我那块板朽得厉害。没睡几晚，有天刚躺上去，就嘎吱一声塌了，好在有被子裹着，人摔得倒不重，就是木板裂得干脆。正想着只能在地上将就一晚了，他就来敲了门。”

“牧白他呀，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在我的世界里，他永远是那个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无论我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到他那，都会变成好事情。”

2011年的七月夏夜。

雨后等来了漫天繁星，蝉鸣蛙声此起彼伏，聒噪又宁静。

尹昭从门缝中探出脑袋来，看见月华如水洒下，也看见他的眸光比月光更温柔三分。

“怎么啦。”

“摔哪了？有受伤吗？”

“就胳膊肘撑了一下。”

“我看看。”

“喏，这里。问题不大啦。”

“那想去山里看星星吗？既然床都睡塌了。”周牧白漾着笑，他总爱刮她的鼻尖：“要不要跟我去搭个帐篷，试试以天为盖，以地为庐？”

“想！”尹昭举手。

山路崎岖颠簸，可月色皎洁，风也温柔。

尹昭坐在摩托车后座，搂紧了他的腰，慢慢地，滚烫脸颊贴近了他的背脊，听见的心跳声已辨不清是他还是她。

那一刻，她是真的决心。

天涯海角、黄泉碧落，都跟他去的。

一生所寻不过爱与自由。

那个夜晚，她都拥有过。

第23章 结婚戒与录像带 见过她爱人的样子，才……

七年前的旧事, 沈宥也在问。

那天，他在医院安静地坐了很久，看了尹昭很久, 也想了很久。

犹豫过，还是给贺琮发去了微信。

毕竟他能找到的线索, 只有这人，而丢脸的事, 也不止这一桩了。

沈宥：「贺总打扰了，有空聊一聊昭昭读大学，还有在禾洛村时的事情吗？」

贺琮：「你问过尹昭了吗？这是她的私事, 你该去问她。」

沈宥：「昭昭她不愿和我多说。」

贺琮：「那我就更无可奉告了。」

看，贺琮永远都理所应当地护着她，永远都和她站一边, 令他像个局外人。

沈宥心中酸涩, 摁灭了手机, 颓然垂下手, 几分自嘲地看向睡梦中的尹昭。

不敢指望她会与他分享心事，也根本没胆量去听她讲述, 她与别人的爱情故事。

其实，她没说错。

他的确，从很早的时候开始, 就对她有着偏执又别扭的占有欲，只是不敢明明白白地说。先说爱的人先输，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吧，她不爱他。

所以，即使她与贺琮之间不是爱情，他还是无法忍受。

他嫉妒过贺琮, 很多次。

2015年的十二月初，在他拒绝尹昭之后的不久，尹昭发了条朋友圈，是在嘉合成立晚宴上的合影。

她那日罕见地穿了一袭红裙，耀眼又夺目，偏偏那张明眸善睐的脸，些微倾向她身侧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士，两人肩臂相抵，离得极近，莫名地扎眼。

她写「独立执业第一站，与嘉合一起扬帆，感恩信任我的旧友与客户们，未来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她去成了嘉合，即使他袖手旁观。

沈宥短暂停顿了一眼，就划过了这条朋友圈，几天后看到VortexEX启动上市的新闻报道，他立刻认出了那张脸。

姓贺名琮，爱管闲事，令人反感。

何宛华告诉他，是贺琮把Vortex的IPO签给了尹昭，尹昭才被嘉合接纳的。这也解释了那天之后为何她再没找过他。

他自此记下这个名字，直到嘉合一周年答谢会，才第一次见到人。

那天，他晚到了些，进场时，贺琮已跟在尹昭身旁，温和有礼地陪她与人寒暄，不像一个她该应酬奉承的大客户，倒像她的助手、导师或者男友。

Damn it。

沈宥在心里骂了一句，径直走过去。

想着三天前尹昭水光潋滟的眼与唇，想着被他握在掌中吻过的一段莹白腰肢，他那时真是餍足又自信，底气也盛。

“沈总！大驾光临，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您。”和他们在聊的是君达三号人物骆如意，见他步来，立刻扬声相迎。

沈宥微笑：“骆总好久不见。嘉合是元盛信赖的伙伴，尹律师也和我私交甚好。自然该来。”又走到她跟前，眼角余光瞥一眼贺琮，语调不加掩饰地暧昧：“昭昭，这位是？怎么都没听你——”

“贺琮。”贺琮抢先开口，连让她答一答这个问题都不肯：“尹昭的大学好友。”

沈宥这才抬头，对上贺琮的视线。

这人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冷漠与抵触里还夹杂了些摸不透的情绪。但很明显，贺琮也不喜欢他。

“宁海大学？”沈宥横插一步，挤开尹昭，假模假式地笑：“宁大自来能人辈出、人才济济，说不定这厅里有半数都是您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