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神专治妖怪疑难杂症/明烛天南(190)
云华闻言已是剧震,不由猛地攥住棉花妖手腕,声音发颤地问:“师父?你口中的师父……可是宵明?是我姐姐?”
小棉花妖只得点头:“是。”
云华只觉喉头哽咽,一股酸热直冲眼眶。姐姐真的还活着!可她寻了这么多年,为何姐姐始终不肯相见,甚至一直躲着她?当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万千疑问哽在喉头,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乌枝鸣已察觉阵法异动,虚晃一招逼退神将,金扇携滔天神力化作利刃,直劈阵法而来。
“小心!”五方猛地推开云华。
利刃击中方才立足之处,地面炸开深坑,碎石如雨。气浪将云华震退数步。
乌枝鸣凌空而立,绛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睥睨阵中二人,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想走?问过本公子没有?”
他目光越过众人,钉在小棉花妖身上,看得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乌枝鸣才笑着一字一句问道:“小东西,你会破阵?是谁教你的?”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宵明、我的明儿在哪?”眼看着他便要弃身后众神将不顾,朝这方而来——
“嗡——!”
便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清越剑鸣。旋即数十道剑光如飞流直下,直取乌枝鸣!剑光过处,云开雾散。
只见十余名蒙面人踏空而来,衣袂飘飞间灵气沛然,尽是修为精深之辈。为首青袍老者拂尘轻扬,高声喝道:
“乌枝鸣,你身为舜帝传人,竟行此祸乱苍生之事,就不怕辱没师门么?”
他手中拂尘扫过,浑厚的灵力如潮水奔涌而出,将乌枝鸣方才的杀招尽数化解。
乌枝鸣金扇微顿,眯眼打量这群不速之客,毫不客气道:“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另一波人已与天兵天将战作一团。
那神将怒极:“你们是何人?!竟敢犯我天威!”如今天兵天将竟似谁都能欺——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唯阳景勉力支撑。天界衰微之景,由此可见一斑。
“天威?”青袍老者轻笑道:“如今天帝昏聩,三界动荡,还谈什么天威!结阵!”
一声令下,众蒙面人齐齐出手。
霎时间符箓翻飞,剑光交织,不过一瞬,已布下数重阵法,不仅阻断了天兵去路,连乌枝鸣也被拦了下来。
趁局势混乱,小棉花妖一把拉住云华:“就是现在,快走!他们挡不了太久!”
“这些又是何人?”云华只觉云雾缭绕。
小棉花妖在她耳边急道:“是师父的安排!快走!”
就在剑光、符影交织之际,天地间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飞溅的碎石停在半空,挥舞的兵刃也被定住,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连风声……也听不到了。
一道素白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穿梭在众人之间。
他走的很慢,仿若在庭院间散步。
云华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她想迈步,却始终迈不开。
那素白身影轻轻抬手,对着云华的方向虚虚一握。
当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白衣人身侧。就好像……她本就该站在这儿。
“咫尺天涯,须弥倒转。”只有乌枝鸣死死盯着白衣人,“你是来和我抢人的?”
白衣人终于开口,他轻轻叹了口气:
“故人托付,不得不来。”
云华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已经站在一条幽静的山溪旁。月光如水,溪流潺潺,仿佛刚才的激战从未发生。
她转头,看见白衣人静静立在溪边,月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个遗世独立的背影。
云华觉得这背影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阁下何人?”云华强自镇定,声音却因灵力损耗过多而带上了几分沙哑,“为何带我来此处?”
那人缓缓转身。
月光下只见他面容模糊,似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星。
他淡淡道:“你不必知我是谁。”
“尊驾既是天界中人,何不直言来意?”云华微微一笑,“是要擒我回去向天帝复命么?”
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叹一声:“你与你姐姐,当真像得很。”
这一声叹息悠悠荡荡,竟似带着说不尽的怅惘。云华心头剧震,脱口而出:“你认识我姐姐?”
便在此时,远处一道身影破空而来,比身影更快的是他的剑。
那剑光划破长空,似青龙般直逼白衣人而去。
白衣人动也未动,只静静坐着,淡淡道:“来得倒快。”
剑光一道接着一道,凛冽至极。
那人却头也不回,反手轻拂,袖袍飘动间,一股柔和气劲涌出。剑光竟无声无息化去了。
“年轻人火气太盛。”那人缓缓起身,月光下身影修长,“既然来了,便一并留下罢。”
他话音方落,四周忽然升起淡淡雾气。云华只觉眼前一花,竟已看不清五方所在。
五方并不着急,只是用手中长剑挽起朵朵剑花,用以辨明方向。
他数千年前本是只重明神鸟,并不擅剑之一道。
哪知今生因缘际会,竟投胎至帝君之位,在诸多兵器间摸索间,又对剑术一见倾心,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如今仙骨无存,仅余凡胎,但剑意在千年间却早已臻化境。此刻他心无旁骛,灵台空明,竟渐渐捕捉到阵法间的一丝漏洞。
白衣人“咦”了一声,似乎有些讶异。
便在此时,五方眼中寒光一闪,长剑如龙,直刺雾气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