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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荒野与灿烂的你(12)

作者:星河蜉蝣 阅读记录

他蜷曲的头发微微凌乱,半遮着眼,看见许时漪,他眉头讶异地一挑,显然也记得她。

许时漪既惊讶,又害怕。

正不知所措着,那两个男人去而复返。

“她应该没走远,再找找。”

许时漪迅速躲回纸箱后面。

她扫了眼池信。

他大喇喇站在楼梯口,这不是把人往她藏身的地方引吗?

许时漪小声问:“你走不走啊?”

池信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过来!”许时漪扯池信到身边,摁着他蹲下,并迅速挪动纸箱挡住前面。

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男人没找到她,竟转而去跟躺椅上打盹儿的陈龙打听。

“你们当这里什么地方?失物招领处?动物园?你俩谁啊?”陈龙有起床气,被吵醒了,开口就骂,“进我家交门票了吗?滚,不滚我报警。”

男人被泼辣的房东骂懵了。

眼看陈龙还想起来打人,忙不迭跑出去了。

许时漪顿时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只松一半,就又卡住了。

外面的男人走了,旁边这人还在。

她没有昨晚那么害怕。

因为现在是白天,更因为她拉扯池信时触碰到了明确的实体,这粉碎了她一些荒诞的猜想。

--这人不是鬼。

难道像甄蓁说的,地铁站的事是她撞头之后产生的虚假记忆?是个梦?

楼梯间空气不流通,霉菌混在灰尘里,潮腐的气味钻进鼻子。

许时漪突然意识到这地方太窄了。

她和池信离得很近,一扭头几乎脸颊贴着脸颊。

池信安静,沉默,一言不发。

他半边脸隐匿在满是灰尘的阴影里,在感受到她的注视后,有些别扭,把另外一半脸也扭了过去。

许时漪正要钻出去。

有人从外面拉开了纸箱。

夏日炎炎,公寓墙上的爬山虎长得太高,快要攀上电线了。

陈龙懒得动弹,就使唤梁逸诚去把它们割了。

梁逸诚一边骂陈龙事儿妈,一边拉开纸箱翻找锯子,猝不及防看见两个人正“亲密”地挤在楼梯间的角落里。

四目相对,许时漪些许尴尬:“呃,我们是在……”

梁逸诚懂事地把箱子往回一推:“明白,继续,就当我瞎。”

“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时漪脸颊蓦地红了,爬出来整理头发。

背后窸窣响,她朝旁挪了一步,好心地给后面的人腾地方出来。

池信也钻出来。

他手脚修长,窝在楼梯间里就像大人被塞进了小孩的玩具箱。

许时漪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将他扯进来的,而他居然乖乖的任她摆弄了。

“那个……”

许时漪鼓起勇气,想问问那晚的事。

池信却迅速变脸,一副懒得搭理她的冷淡模样,扭头就走。

梁逸诚手里的电锯嗡嗡响,八卦了一嘴:“你们认识?”

“只说过几句话,不熟。”

“那就好。”梁逸诚说,“池信这人怪得要命。”

“什么意思?”

“有天晚上他一身血回来,房东吓得差点打120,结果第二天他就活蹦乱跳了。”

许时漪猜测“活蹦乱跳”大概是个形容词。

以目前她对池信的印象,很难想象他活蹦乱跳起来是什么样子。

“他的血?”

“人受了伤哪能恢复得那么快?我猜不是。可不是他的就更恐怖了喔,谁晓得他在外面干什么?”梁逸诚压低了声音,“没准儿是个混混,把人砍了,血溅他身上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混混。”许时漪直觉不可能,“有没有可能是动物的血?杀了鸡之类的。”

梁逸诚笑了声:“谁家好人在暴雨夜杀鸡?”

许时漪一愣:“暴雨夜?”

“那天的大雨连地铁站都淹了。雨夜,鲜血,阴森的男人,简直集齐了犯罪小说的所有要素。”

梁逸诚啧了一声,好心建议:“总之,离那家伙远点吧。”

……

听了梁逸诚的话,许时漪又想起水底的一幕——恰好是同一天发生的事,这也太巧了吧?

池信为什么会满身是血出现在群星公寓?

她来到公交站。

刚好,池信也在等车。

许时漪早起犯困,去站后的便利店买了罐咖啡。

等她买完回去,池信的车还没来。

她主动走过去,假装松弛地打了个招呼:“嗨。”

不出意外,池信没搭理她。

许时漪拉开咖啡的易拉罐喝了口:“好巧,你也在等车。”

池信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罐装咖啡上,神情冷淡。

“那天相亲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哦。”许时漪见他没反应,壮着胆子说,“问你个事儿呗。”

池信不着痕迹地侧了下身,离她远了些。

许时漪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正纠结要怎样措辞才不会显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那个……你喜欢嗖嗖嗖的运动吗?”她委婉地,迂回地,旁敲侧击地问。

“……”

“那你平时会像这样挂在别的物体上吗?”

许时漪踮着脚,伸长手,去摸公交站牌的上沿,模拟出“挂”的姿势:“材质包括但不限于塑料,合金,玻璃,比如地铁车窗之类的平面。”

池信终于还是露出了看神经病的眼神。

许时漪一颗悬着的心瞬间塞回了胸腔:“不会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

果然是她的问题。

她做了梦!她撞脑袋产生了幻觉!

……总之是她的问题,不是世界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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