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荒野与灿烂的你(23)
她回头,见池信站在农家乐门口。
他不知站多久了,还穿着服务员的粉红围裙。里面客人很多,老板忙得热火朝天,不到下班时间,他应该是偷跑出来的。
许时漪的脖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许时漪。”池信喊了她名字。
这一喊,许时漪的脖子更疼了,想让他有屁快放,可一想起他在梦里的威慑,又不敢造次。
“我在,您讲。”她没骨气地应道。
池信冷声问:“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这样有意思吗?
许时漪确信自己听过同样的句子,就在那晚暴雨夜,就在那辆列车上。
记忆里,池信曾在站台上,用一种冷漠到近乎怨恨的目光追问她:你这样有意思吗?
许时漪不知道哪里惹了他:“……我怎么了?”
“别再跟着我了。”
“……你搞错了。”许时漪好脾气地解释,“我没跟着你,我今天是来相亲的。”
“阎骅……哦,也就是我的相亲对象,是他带我来玩,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农家乐工作,而且也没理由跟踪你啊,我们都不熟的。”
池信嘲讽道:“你还真是爱相亲。”
不仅爱相亲,还爱笑。
也不知道那蠢男人说了什么,吃饭的时候她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
许时漪一头雾水。暂且不提她根本不爱相亲,就算她爱,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也对。”池信突然刻薄道,“一把年纪了,再不结婚就要死了吧。”
许时漪:“?”
一把年纪?她吗???
许时漪绷不住了。
这人的敌意莫名其妙,她不理解,甚至绝望。
一绝望,脖子更疼了。
她不确定地问:“我是否无意中得罪过你?你把话说清楚,有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找警察。”
应该得罪过他吧。不然为什么这样?
池信沉着眼:“滚吧,再见面我会杀了你。”
“……”
许时漪噎住,她本来想骂他,词都准备好了,在嘴里滚了一圈又咽回去。
疯了吧许时漪!她转而在心里骂自己——你跟一个精神病计较什么?这人一看就没吃药啊!
许时漪沉默几秒,幽幽吐出一句:“……你真是让人害怕。”
——
晚饭后,梁逸诚蹲在水站门口消食。
不多会儿,他看见池信回来了。
昨晚天台上的事让梁逸诚很丢脸,他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不是他胆子小,是池信躲在暗处的不对。
深更半夜,就算好好的人都会被吓出毛病的!
梁逸诚努努嘴:“喂!”
池信没理他。
梁逸诚拔高音调:“二楼那个!”
池信从旁经过,漠然地扔下一句:“闭嘴。”
梁逸诚从没被人这样无视过,他火冒三丈,又有些难以置信:“嚯,比陈龙更没素质的人出现了!”
……
洗完澡,池信把自己摔到床上。
耳垂上的红宝石浸透了水后更加莹润发亮,他摸了摸耳钉,对着黑夜低喃了几句。
照例没有收到回音。
小方块在桌上转动一圈,用机械音关切道:“你今天心情很差。”
池信望着天花板发呆。
小方块通过他的状态判断出了大概,它气得叮叮响,模拟出生物焦急的语气:“又是她?!”
“我让她滚了。”池信冷漠。
“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池信不耐烦道:“我都让她滚了,你还想怎样?”
“搬家!搬家搬家搬家!”小方块发出刺耳的音调,“立刻搬家——!”
“没必要,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小方块阴暗地扭动着:“她接近你不怀好意,背后隐藏着地球人阴险的目的,只让她滚怎么行?她知道你的住处,这是很大的威胁,你该——”
“——你该让她的嘴巴永远闭上!”它邪恶道。
池信更烦了。
他按上小方块的关机钮,手一扬,把它丢进了角落的脏衣篓。
—
新公司简直是天堂。
一开始许时漪还对着电脑装出努力工作的样子,后来实在没活干,也没人管,就放弃表演了。
每天踏进办公室就开始摸鱼,摸累了就去食堂享受免费午餐,饭后继续摸鱼。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两样?
没用多久,她就和同事打成了一片。
王瑞航是个阳光大男孩,话痨,喜欢跟人聊天,小嘴巴闭上一分钟都难受。
柴昀则是沉默的性子,多数时间都安静地看书,只偶尔加入他们的闲聊。
不发言则已,一发言总能精准地直击要害。
午休结束后,许时漪掏出一块小木料,趴在桌上拿雕刻刀一点点刮着。
最近她全靠这个来消磨时间。
王瑞航被午后的太阳一晒,竟晒出点愁绪来。他突然发神经,站起来对着整个办公室宣布:“我失恋了。昨天。”
许时漪头也不抬:“被甩了?”
王瑞航虚弱地点头:“恋爱一个月,给她花八万,甩我甩得干净利落,没心没肺。呵,女人。”
许时漪同情道:“以后谈恋爱要擦亮眼睛哦。”
“老大,你觉不觉得我很惨?有种令人心疼的破碎感。”王瑞航神态可怜。
许时漪尴尬地说:“你就别叫我老大了。”
作为办公室唯一的正式员工,她甚至连义诊送鸡蛋的活动都没策划过,每天上班都很心虚,当老大何德何能?
王瑞航追问:“那你心疼我吗?”
柴昀插了句嘴:“他被甩是因为脚踩两只船被女朋友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