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荒野与灿烂的你(41)
童苗急得面红耳赤,目光扫视着人群,突然定住了。
许时漪微觉不妙,扯了扯头上的围巾挡住脸,转身打算逃离现场。
童苗却双眼放光,仿佛见到了救星,扯着嗓子喊道:“许组长,许组长您终于回来了!”
全场鸦雀无声,一堆眼睛朝着许时漪望来,其中不免夹杂着怒火和愤慨。
许时漪头皮发麻,急忙摆手:“不是,你认错人了……”
童苗上前抓住许时漪:“太好了,您快跟我回去一趟!”
村民们想拦,被保安们迅速上前挡住了。
童苗抓住许时漪就不松手了,一路上小碎步迈得飞快:“陈所不在,您又辞职,村民这时候来闹事,事情都堆在一起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您也知道,海姆达尔虽然是雷达射电望远镜,可我们极少主动发出波束,偶尔的几次使用也是严格指向太空,根本不可能对周围的村子造成辐射。这种事情跟他们也说不清楚,一群愚民!”小姑娘烦躁又略带骄傲地说道。
从她的话里,许时漪获取了一些信息。
“海姆达尔”似乎是这架望远镜的名字,而童苗刚才对村民说“这是架普通望远镜”的话是假的。
海姆达尔区别于其他望远镜,具备朝太空发射波束的功能。
许时漪默默记在心里,打算回去后查查射电望远镜是干嘛用的。
她从前只在新闻科普里见过,不太了解。
一辆小卡车载着生活物资从后门驶入第五所的大院里。
司机跳下车,拉开后斗的油纸布,一个人朝下搬货。车上都是些日用品和食物。
他戴了顶军绿色的帽子,皮肤略黑,下巴上生着密密的胡子茬,体格看起来十分强健,是出惯了力气的人。
保安打趣道:“老程,听说你外边那位生了个儿子?好福气啊。”
司机老程递了根烟过去,苦笑道:“这算什么福气?家里都养不起了还管外面呢?被媳妇儿知道我就完了。”
保安笑着接过:“多子多福嘛,你看我连个媳妇儿都没有,羡慕死你了。”
许时漪觉得搬货的司机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问走在前面的童苗。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第五所的建筑内部。
里面装有箱式电梯。童苗拉着她进去,刷卡后,电梯下行。
“二号的状态很不稳定。”童苗说,“除了陈所,只有您拥有进入实验室的指纹密令,我担心它出意外,您快去看看吧。”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片白茫茫的墙壁闯入许时漪的视野之中。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装潢。
面前是一间巨大的屋子,墙壁的颜色瞬间令许时漪想起了一个月前那场诡异的“梦”。
屋子空旷得仿佛一座被遗弃的体育场,只在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特制的玻璃房。
玻璃房中,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抱着膝盖缩在墙角。
黑发,白皮肤,他身体表面泛着不正常的蓝紫色斑点,像是淤青,细密的针孔成片地蔓延在皮肤上。
偌大的空间内寂静流淌,某一瞬间,许时漪甚至听见了自己呼吸的回声。
男人也听见了。
他从环绕着膝盖的手臂上略抬起头。
眼神锋利,冷冽,就像野兽。
虽然之前也隐约猜到了一些,可许时漪还是难免惊讶地脱口而出:“池……”
…………
……
—
头疼得几乎要炸开。
就像连续喝了三天大酒又做了一场漫长离奇的梦,针扎一样,四肢也跟着酸痛。
许时漪缓缓支起身,身体在动,大脑却还被“梦”纠缠着,迟迟没能回神。
白色的墙壁和玻璃房消失不见了,眼前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
房间不大,只有床,衣柜和一些简单的电器,像是某个人的卧室。
身下的床板硬邦邦的,铺着朴素的黑色床单,硬硬的麻布料,像是新换的,散发着皂粉的清香。
许时漪低头看,自己还穿着晚宴上的白色晚礼服,脖子上的项链也还在。
她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抬手看了眼。
右手掌心有颗浅黑色的痣。
这是自己的身体,而非妈妈的。
回来了啊。
2025年。
昏迷前的最后记忆停留在启乾大厦,她还记得那昏暗的角落和可怕的男人。
这里不会是池信的家吧?
许时漪惊慌地起身检查自己,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人没事。池信没对她做什么。
手机在枕头边疯狂地响。
一晚上,甄蓁给她打了四十多个电话,信息更是发了一串。
许时漪接起电话,对面甄蓁的声音都快冒火了:“许时漪,你到底在哪啊?!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回家?昨晚我急得都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许时漪嘶了一声:“……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有网没?发定位给我!”
许时漪挂了电话,给甄蓁发去定位,她注意到此处的地址是“群星公寓”。
地址发完,她爬起来拉开窗帘,外面天亮了。许时漪试着推了推房门,打不开。
池信把她反锁在家了。
许时漪放弃挣扎,反正甄蓁正在来的路上。有人托底,她还算冷静,毕竟池信真有邪恶的目的昨晚就干了,她没事就说明那个人没想对她做什么。
她一边揉着酸痛的太阳穴,一边环顾这间屋子,突然听见卫生间有人在说话。
“呜呜呜呜——”
“咕噜咕噜咕噜,我溺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