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夜晚(26)
“我不吃醋,我吃酱油。”何向晚说。
“那拿酱油去。”宋茹示意他。
何向晚走进厨房,这厨房也很小,一个冰箱,一个简单的煤气灶,一个洗碗池,就没有空间了。灶上的厨具稀稀落落的,没有几样,一眼可以看出她极少在这里煮饭,甚至极少用餐。
“酱油在哪儿?”
“冰箱里。”
何向晚拉开冰箱,被冰箱里满满当当的啤酒吓了一跳,她这——是冰了一箱啤酒吗?
酒鬼?
宋茹随后进来,绕过何向晚取了两个小碟子,看他对着满冰箱的啤酒发呆,随口问他:“你想喝?”
何向晚愣愣地看向宋茹,眼睛里露出迷惑。
“过了十八了?”宋茹打量他一眼,挑了一下眉道:“想喝也等晚上,大早上喝酒耽误事儿。”
何向晚拿了酱油,关上冰箱门,问摆放碟筷的宋茹:“你怎么放那么多的啤酒在冰箱里?”
“前几天心情不好,下班之后喝两罐,喝完了就睡觉。”她答,坐下,夹了一个饺子,看何向晚一直站着,示意他坐下快吃,“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昨天心情不好,就去灌酒?”
“喝酒就能好?”何向晚开始吃,现在是上午十点多,他很饿,饺子蘸酱油又适合他的口味,饺子三下两下咽进去,夹了一个又一个,不一会儿面前的盘子就空了。
宋茹将自己面前的碟子推到他面前,示意他继续吃:“本来就是给你煮的,我吃两个就饱了。”
何向晚的筷子在夹与不夹之间犹豫了半秒,就继续吃了起来。
宋茹果然吃完第二个,就放下筷子不吃了,对何向晚说:“喝了酒会好一些,不过我也只是这几天心情不好,才有了这个习惯。”
“一个人喝酒太危险,昨天在酒吧有人想要对你使坏。”何向晚提醒她,脑海中回忆着昨天那个口出恶言流氓的容貌,口气丧丧地说:“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喝酒了!”
宋茹对这件事没印象,问了两句,然后语带歉意地道:“我的天,我竟然被你救了?”
何向晚嗯了一声,觉得她好像没有留意自己的重点:“你不要再一个人出去喝酒了!”
宋茹哦了一声。
何向晚听她的口气,觉得她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瞬间胃口全失,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盘子,脸色铁青。
宋茹见他不吃了,起身收拾,从厨房出来,看他还在桌子边坐着,催促道:“刷牙漱口上班了,愣着干什么?”
何向晚抬起眼睛,看着宋茹。
他的目光如此复杂,好像一只恶狠狠的狼面对一只不怎么对胃口的兔子,又凶狠又嫌弃,把宋茹给看楞了。
她笑了笑,全当小孩儿闹别扭,不太在意地道:“看什么?姐一夜醉酒脸肿成猪头了?”
猪头?
对啊,你就是猪头!
何向晚心情怏怏地起身,接过宋茹递过来的新牙刷刷牙漱口,一起出门了。
中途何向晚手机没电,独自一个折到宿舍,去拿充电头,宋茹今天有个发型师过来面试,就先一个人去了会所。
寇晓莹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副手,年纪虽然小,但能力极强,宋茹到的时候,她牵头的早会已经开过了。
美体区有两个早来的顾客在做项目,理发区一个妹子在接发,一切都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茉莉精油的清香,闻一下心情舒畅。
宋茹素颜来的,她做这一行十年,几乎从未素颜见过顾客,这会儿自然也不会例外,走到后面去化妆。
寇晓莹这会儿走过来,对她笑着说:“昨天华姐买了金色的那个套盒。”
宋茹耸了一下眉,看了一眼寇晓莹,唇角勾起问:“又是你卖的?”
寇晓莹摇头。
宋茹哦了一声,微微惊讶:“翠翠?”
寇晓莹还是摇头,笑眯眯地示意:“再猜?”
宋茹画好的眉毛细挑修长,眉头微微蹙着,看着寇晓莹:“难道是何向晚?”
寇晓莹嗯了一声,小声说道:“华姐可喜欢他了,为了他在这里一连呆了三个小时。”
宋茹与这位华姐打过好几年的交道,自然知道这句“为了他呆三个小时”的涵义。
她垂下目光,随口问了寇晓莹点儿别的,末了轻描淡写地叮嘱了一句:“提成先不急给他。”
寇晓莹愣了愣,她们几个都是宋茹带出来的,时间最短的是寇晓莹,也有两年半了,之所以这么死心塌地,就是认准了宋茹这个老板。
敞亮,大方,会做生意,更会作人。
她根本就不是克扣员工提成的人啊?
为什么这次不给何向晚呢?
宋茹也不解释,只道:“我自然会跟他说,你不用理会这些,去做事吧。”
寇晓莹只好憋住疑问,起身离开了,走了两步想起来一件事,告知宋茹说:“对了,昨天何向晚没回来,我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
宋茹点头,让寇晓莹自去做事。
上午面试的发型师到了,宋茹跟林鑫盯着他做了一个头发,剪了一个头发,等到面试结束,她从理发区出来,发现何向晚竟然还没到。
宋茹拿出手机,给何向晚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听。
她心头正在奇怪,就见何向晚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差极,初来第一天坐在柜台后面的杀人脸再次出现在他脸上。
宋茹淡淡地盯着他的脸,等他一脚迈进门,不待他发作,当先问道:“你怎么了?”
何向晚紧紧捏着拳头,浑身都在颤抖,牙齿嘚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