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这是想主公了？”

“没有。”

张稚下意识很快否认，否认过后，似乎连自己也意识到了，她好像真的在想赵季。

她想念他那张又好看又欠收拾的脸，想念他结实而温暖的怀抱，想念他怎么温柔地哄她……

就算是要凶神恶煞地吓唬她也没关系。

就算是……要强迫着她做不喜欢做的事情也没关系。

……

她现在，只想让他赶快回来。

张稚瘪了瘪嘴巴，想哭。

因为她好像真的被赵季迷住了，但这个人偏偏撩了不负责任，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明明走的时候他说过，她想他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那现在呢。

“赵季就是个王八蛋！骗人的鬼！”

张稚恨恨道。

她积攒已久的情绪爆发出来，边骂边从眼眶里飙出来了泪珠。

“呜呜呜……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黄大夫……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稚泪眼婆娑地瞧着黄术，说是嫂嫂，但论年纪，黄术比张稚要大上十岁，在他眼里，张稚还只是个性格纯粹，爱闹点小别扭的小妹妹。

他只能尽力安慰道：“快了，快了。马上就回了。”

张稚收了泪，“马上是多久？”

黄术不能透露过多，其实按理来说主公今日应该回来，但似乎是被什么余外的事情给绊住了脚步。

他只得转移话题，“嫂嫂方才午睡刚起，情绪容易低落，怕是这几日等得着急了，不如，就去街上逛一逛，透透风，心情会好些。”

“行吧。”

张稚本来是想和赵季一起，等他又等不到，只能怪他自己没这个福气了。

她勉勉强强地应下，收拾收拾，出门前照例问了下，“今日是几号？”

“廿五。”黄术答道。

张稚低落的语气瞬时激动起来，“廿五日？蕉下镇逢庙会！走走走……我们现在去刚好放花灯！”

蕉下镇的庙会是云水县数一数二热闹的，各种游戏、摊贩的花样也最多，她走去的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张稚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黄术是算是见识了一回又一回，但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也是好事嘛……

黄术不过转身锁门的功夫，张稚已经在远处的田埂上朝他挥手。

“黄大夫快点！”

“嫂嫂，慢点，仔细磕着……”

第12章 庙会 大家说，我能和离成功吗？

张稚到的时候，蕉下镇庙会已经张灯结彩，在头顶上方连成一片，来来往往的青年男女络绎不绝。

迎面细碎火花喷溅，烟花一样映射到她的眼睛里，像是剪碎了满地星光，那是打铁花的在表演杂技。

“好厉害！”

张稚不知不觉间钻进了围着看表演的人群，一同鼓起掌来。

先前低落情绪一扫而空，她感觉身上又充满了力气。

她正被入场表演看迷住了，绊住脚跟，才让黄术得机会，好不容易跟了上来，寻到她的身影。

“嫂嫂，这里人多眼杂，您当心点。”黄术观察了下周遭环境，不免提醒道。

“知道了。”

“黄大夫，放花灯、逛摊子、玩游戏，我们先去做哪个好？”张稚掰着手指头，数着道。

“还是先去放花灯吧！”

黄术都没来的及回答，张稚先自问自答上了，兴许是这些天看话本子压抑久了，她现在特别亢奋。

一溜烟儿的功夫又跑没影了。

张稚身材娇小，方便在喧闹人群中窜来窜去，饶是黄术眼力再好，也有看不到的时候。

黄术自己穿着一身灰绿长袍，更是淹没在人群中。

只能一路问过路人，放花灯的地方在何处，才堪堪碰见了一个嫣红人影。

……

找到张稚的时候，天色已晚。

江边渡口，金光粼粼。

水流浮浮沉沉之间，将各式各样的花灯带去了远方。

一个穿着俏丽红裙、梳着妇人头的背影正在对着满江远去的花灯潜心许愿。

张稚许过愿，放了花灯，转身要走之际，才发现身后看得出神儿的黄术。

黄术虚惊了一下，随后收回目光，唤道：“嫂嫂，终于找到您了……”

其实，方才他想问的是，嫂嫂许的什么愿望……

张稚笑的时候很好看，很开怀的样子，在他面前丝毫不扭捏作态，譬如礼貌客气地微微一笑，而她在他面前从来只是大笑，将两颗眼睛眯成了两个月牙儿。

张稚转过身来，正是这样朝着黄术笑。

她有些不好意思，“黄大夫，我一看见庙会就激动，可能有点儿太兴奋了……没注意又把你忘了，谢谢你这些天一直照顾我！”

“……不谢。”

原本就是他的份内之事。

张稚放了花灯，心绪暂且稳定下来，不到处乱跑了，二人慢下步伐，沿着江边逛着附近的商贩摊子。

卖什么的都有。小吃杂货、泥人瓜果、鲜衣发饰……烟火气十足，碧影花灯之下，玲琅满目地一堆挨着一堆，看得人是眼花缭乱。

张稚左手攥着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右手拎着一份糖油果子、一份炒饼、一份炸酥鱼，饶是手里这般地不得闲，嘴巴也不能闲着。

“黄大夫，我小时候最喜欢逛集市了。那时候我爹还会把我扛在肩上，手里牵着姐姐，一来，就先给我们一人买上一串糖葫芦甜甜嘴。”

“那时候可幸福了！我好像还没怎么样……就已经一天天越长越大，感觉这庙会也没之前那么有意思了。”她越说越低沉，咬了口糖葫芦，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