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29)
名义上,张稚和李凭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从张家愿意让李凭住进来,已经算作想要认他当上门女婿。
只等张稚一个首肯。
这天,张平大清早便拄着拐杖神清气爽地出去看榜,回来时却神色匆匆,十分慌张。
“稚儿,李凭呢?”
“不知道,或许去打水去了。”张稚正在院子里掰豆角,乍一下被问得有点懵。
张平紧张兮兮道:“千万,这几天叮嘱他,就别让他出去了!我看那皇榜上写着,要清理那些个乱臣贼子的部下,李凭当初不是给什么陈王做过幕僚吗?!这下可坏了!”
张稚想,这个新皇帝还真小气,斤斤计较。
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要翻旧账,能翻得过来吗……
“行,等他回来我提醒他。”张稚答应下来。
张平顺势在她旁边,挨着,找了个位子坐,看着她整理筐里的豆角。
他叹了口气,有意无意提及,“这天下也越来越安定了,稚儿,你也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一直跟着爹娘过活,也不成事。”
“你娘想着,正好趁着新的一年,要给你和李凭办个喜事。我想先不着急,等过过这阵子风头再说。”
“你看你是怎么想的?”
张平殷切地望着她道。
作者有话说:
----------------------
李凭:我只是爱撒点小谎而已[狗头叼玫瑰]
ps:赵季肯定是没死哒,李凭只是知道赵季被俘了,后面又逃了出来,他就是仗着张稚啥都不知道瞎胡说呢。
这章码的有点痛痛的。
第17章 未婚夫 故地重游,不过是刻舟求剑。……
张稚沉默了。
虽然赵季走了以后,她再也没提过他一句,但是当爹的总能从一些细枝末节中看出来端倪。
譬如,她从前喜欢穿鲜艳明媚的红衣,现在却再也没见她穿过,身上的颜色总是极淡。
张平不愿意戳小女儿心里的痛处,可这是她一生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赵季走了是不是得有四五年了?”张平故意问道。
“五年。”
“唉,时间过得是真快啊,眨眼间就什么都变了。”
“不过,稚儿,不管遭遇了什么,你只能往前看,过去的人和事,想起来也只会徒增伤悲。”
“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张平拍了拍她的手。
张稚与张平对视一眼。
她非草木砾石,李凭对她的情意,她当然都能感觉出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做不到。
“李凭是个好孩子,你若愿意与他再续前缘……”
张平询问的一刹那,她的第一反应是回避和拒绝。
她刚要开口,目光中却注意到了外面大门边上露出来的一点点衣角。
当即便意识到,李凭这时候正在门外偷偷听着他们父女二人的对话。
“我……”
她很纠结。
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下文。
“不着急,咱可以商量着先定上亲,再选个良辰吉日正式过门。”
张稚不愿意伤害李凭,出于这份心,她下定了决心。
“不用,爹,我愿意嫁给李凭。”
从未有过的果断、干脆。
张平对她态度的突然转变感到惊奇,“欸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这么痛快?”
她撇了一眼门外藏人的位置,“爹,我只是想通了,我……应该过上新生活了。”
张平欣慰地笑了笑。
“好!咱家要有喜事了!”
“我去跟你娘说说去。”
张平拄着拐杖,离开前院,转身去了后院,张稚停留在原地,等着李凭现身。
一个穿着简洁质朴的白衣装扮的青年男子从门后现身,出来时,浑身上下都红了起来,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大概是听了她说的话,害羞了。
无论如何,她既然最终答应了,那么就一定会做到。
就算她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也可以尽力让自己克服。
“李凭,过来坐吧。”她柔声唤道。
张稚十五岁时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如今各方面更加成熟韵致。
星眸映辉,素齿朱唇……周身气质让人不敢亵渎。
他挪动步子,小心翼翼靠了过去,又不敢靠得太近。
五年里,张稚的性格变了很多,对他总是平静而冷淡,这种主动允许他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
李凭很激动,却要装作什么还都不知情的样子。
“稚儿,怎么了。”
张稚鼓起勇气,仰头看他,“我们成亲吧。”
他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头还在发晕,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好。”他立刻答应了下来。
瞧着他的反应,张稚却‘噗嗤’一声笑了,卷起衣袖,擦了擦他额角冒出的汗,“你看你,怎么说句话还能出汗。”
李凭自是不好意思,下意识将握住了张稚的手腕。
两人身上都如同过了电一般,各自迅速分开。
李凭触摸到的雪白肌肤如凝脂一般滑腻,在心里回味着,碰上了就不愿意再放开。
张稚心里却涌上来一阵不舒服,李凭碰到她的一瞬间,让她觉得十分别扭,可能她还需要时间来适应身份的转变……
……
他们俩的定亲提上了议程。
原本打算直接成亲,但最近官府抓捕旧王余孽的声势愈来愈浩大,搞得人心惶惶,怕出了什么乱子,便打算先挨过这阵子。
小心仔细些,总不会出错。
定亲便只需要请双方家长来见证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