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34)
刘氏这话骂到了众人心里,张承福哪里是人,分明是个畜牲,就连畜牲都不如。
张承福丝毫不慌,“那又如何,李凭没了,表妹需要人照顾。我又没冤枉李凭,他当过陈王谋士这件事,我亲耳听二叔说的。”
“这可是谋逆大罪,本来就不应该包庇他。”
张平被气得几乎要呕出心来,这是把他当作一家人,才如此的不设防……
如今想来,肠子都要悔断了。
“但是李凭没有跟随陈王为祸乡里,反而,当初陈王打进来的时候,是李凭指引着大家伙找到安全避身的地方,后来李凭离开了,他从头到尾没做过坏事,怎么能算作谋逆?”
“稚儿表妹,你这就要问问县令大人了,这不是表哥我判的案子啊。”张承福笑道。
“而且,你们不是商量着要告御状,那你们便告去好了。”
仗着张稚没办法,张承福嚣张跋扈的气焰比天还要高。
“行,我去告!我就不信皇帝也是这般不明事理!”
话说出口,张稚有些冲动了。
她是被张承福激的,才说出这样的话,像先前分析的那样,告御状对他们来说并无好处。
反而,她还有可能搭上自己。
“稚儿,你是个好孩子,你还年轻,心意我和李凭他爹都领了,你别去,我和他爹去。”李母上来拦着张稚。
“我们两把老骨头,就算搭上了也不可惜。”
“一块去吧,我知道陛下住哪,咱一块跪着请愿!”围观群众里有人提议道。
大家都被张承福的气焰给气着了,便齐刷刷同意,要给李家和张家讨回这个公道!
皇帝现下住在林县令特意安排的慈航府里,众人浩浩荡荡地要往那边去。
张承福看着这个架势,心里才开始有些发慌。
……
据闲着无事的几人提供的消息,皇帝天天在云水县也不知道干什么事情,只是能看到他每天乘着华丽圣驾去府衙待上几个时辰,再乘着圣驾回到慈航府。
这个时辰,刚好是皇帝要从府衙出来往回走的时候,众人便转了方向,往府衙那边去了。
林泰提前接到消息,成规模的数个刁民正朝着府衙而来,要拦圣驾告御状。
在他管辖的区域,居然出现这么大的冤情,若是被陛下碰上,他的乌纱帽难保。
算算时间,皇帝在府衙里已经待了和往常差不多是时间,看样子是快要走了。
他必须要拖上一拖,趁这时候,将闹事的人控制起来。
“陛下,小官这里有上好的茶叶,想请陛下品鉴。”
平时里大气不出一声的林泰,破天荒主动留他。
皇帝欣然应允下来。
林泰刚要出去准备,却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出现在正堂,附在皇帝耳畔说了几句话,皇帝便起身就要走了。
“陛下,茶……茶还没喝。”
不知收到了什么消息,皇帝步履匆匆,走得格外匆忙,只来得及和他摆手道:“林爱卿,下次一定。”
哪里还有什么下次……林泰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苦涩灌喉。
他的天要塌了。
第20章 羊入虎口(一) 既然我是皇帝,皇后就……
众人快要赶到之时,人群队伍正碰巧撞见了迎面远远而来的圣驾,仿佛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他们不禁感概了句,“实在是老天有眼啊。”
知道张承福做的孽障事,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想要帮他们成事。
皇帝出行,仪仗隆重。
最中央的金玉銮驾前后有四人奋力抬着,上面还撑着一顶巨大的丝绸华盖。
四周随行的精致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簇着,最外层还有带刀的侍卫,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绵延十里都不为过。
这些日子,张稚虽然听人说起过那位新登基的皇帝最近正临巡云水县,但她光顾着苦恼家里的一箩筐事情,还从来没看见过皇帝的仪仗。
此时抬眼远远打量,虽然看不清新皇帝面容,但看见整个队列也足够让她震撼了。
张稚只顺着目光看了一眼,周围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跪地声,她来不及细看,也匆忙跟着低头跪下。
他们在路中央跪着,占着地方相当于拦下了整条路,即便是皇帝的圣驾经过此处时,也只能停下。
“大胆,陛下出行,还不快快退去,拦驾者后果自负!”
一道又尖又细的近侍声音,刺激着众人耳膜。
张稚跪在最前方,她父亲与李家父母头上皆负了伤,还未来得及仔细包扎,现在能出头的当事人只有她一个。
而且此事与她关联最甚,合该由她开口。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身后前来帮忙的四邻街坊,转身朝着仪仗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掷地有声道:
“民女张稚,有冤情要鸣!求见陛下,以讨公道!”
张稚说话时以跪姿,头磕在平齐放于地面的掌背上,身体深深埋了下去,故而自然看不到皇帝此时是什么态度。
但她虽看不到,但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身体里传来‘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似乎也在无形之中感受到了帝王前所未有的威压之势。
说不紧张害怕是假的,她再怎么镇定冷静,也禁不住对面是九五至尊,如今天底下最大的人,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们这些人的一生。
张稚的身子一直微微颤抖着,如今拦圣驾都已经拦了,多说无益,只能祷告对面是个明君。
好在皇帝的近侍给他们带来了好消息。
“民女张稚,陛下有令,让你近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