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4)
“欸,这怎么回事?新郎官怎么没来?”
“他得了风寒,我是他表弟,来替他迎新娘子。”
……
李木匠家。
一栋刚铺了新瓦的民房被十几号像混混一样的人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李凭身穿着大红喜服被捆绑在自家院里的枣树上,李父李母则被关在屋子里不许出去。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李凭气得脸红脖子粗。
守着他的那群人并不搭理他的质问,反而用抹布塞上了他的嘴,并拍了拍他的肩膀,“省点力气算了,我们不伤害你,只是,让你等一会。”
等一会?是多久?
今日可是他的大喜之日!张稚还在等他!
……
李凭今天不会来了。
张稚一下子垂头丧气,喜婆进来,见她还呆呆地坐在床头,连忙将架子上的红盖头盖在她头上。
盖头一遮,张稚的眼前红彤彤一片,只能看见面前喜婆的鞋履。
她突然感觉两边有人拐住了她的胳膊,引着她往前面走。
迈过了一条门槛。
张稚听到一声,“嫂嫂好。”
想来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便是李凭的兄弟。
虽然今天李凭不来,她有点不高兴,但已经是要做他娘子的人,张稚还是关心了一下,“李凭他还好吗?”
“表哥他很好,多谢嫂嫂挂念。”
张稚恍惚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还多少带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哦。”张稚没话说了,她继续被人引着走出了家门,上了门口的花轿。
一切顺顺利利,没有什么不对。
张稚坐在花轿里面,空气有些闷,还有些轻微的摇晃感,她的瞌睡又席卷而来。
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之后,张稚困得实在不行了,便想着就眯一小会儿。
李凭家离得并不是太远,到时候轿子一停,她就感觉出来了。
这样想着,张稚便放心地合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睡梦隐约之中好像听到有人掀开了轿子的帘子,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她睡着了。”
张稚还想,李凭的表弟还真没有礼数。
怎么能随便掀开他未来嫂嫂的帘子……
身体无缘无故颤了一下,一个惊醒,张稚才缓缓吐息醒了过来。
身上被硌得腰酸背痛,她扶了扶轿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怎么还没有到……
张稚一把扯掉红盖头,微凉山风迎面吹来,轿帘翻飞,她看清楚了,这不是通向李凭家的路。
同时,迎着她惊恐的目光,前面穿着红袍的男人恰在此时应声回眸,只是一个侧脸,却唤醒了张稚内心深处的恐惧。
高鼻薄唇,浓眉黑瞳。
即便他刮去了胡渣,穿戴干净整洁,张稚依旧认出来,他不是李凭的表弟……他是那个……赵季!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停轿!停轿!”
张稚不明白,她明明嫁的是李凭,怎么变成了赵季。
花轿如她所愿停下,男人走到她眼前,眉眼带笑,“嫂嫂,怎么了?”
“放我回去。”张稚抗议道。
她已将盖头完全揭下,喜服加身,乌发银饰之下是一张白嫩嫩的美绝人寰的脸,正蹙眉控诉。
赵季不觉间笑容加深,伸手碰了碰她一侧的银耳坠,“就这么想嫁给李凭?”
张稚有些反感,向后躲了躲,委屈道:“我本来就是他的新娘子。”
“可我也喜欢你呢。”赵季表白道,“何况我不是君子,你现在又在我的手中。”
他突然贴近,挑起她的下巴,与她只有一丝之隔,“已经快到我们的新房了,就不进去看看吗?”
“敢跑的话,我就杀了李凭。”
赵季这么说,张稚撇着嘴,眸子里开始渐渐盛满水光,她一声不吭却开始往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好像局部下了一场小雨。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调戏和威胁她。
而且,明明就是他的错,凭什么她非要嫁给他?他是皇帝吗?
她本来和李凭就是一对嘛。
“别哭了。”赵季卷起袖子耐心地擦着她脸上的泪珠,张稚撇过头去,哭着道:“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绑架我,我能哭吗……”
“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为什么你一定要嫁给李凭呢?”赵季放软了话问她。
张稚收了收眼泪,想道:“因为……我们早就约好了,而且他聘礼都给了,李凭喜欢我,我……我也喜欢他。”
“你喜欢李凭什么?”
“因为他长得好看,家里有钱,我嫁过去肯定不会吃苦。”
“……那我呢?”
赵季问道,这是让张稚对他也作出一次评价。
赵季今天收拾了一下,模样确实比李凭还要好上几分,可张稚一想到他家里穷的叮当响,身上还总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感觉,就立马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你。”
本以为赵季得了这么一句会暴跳如雷,却只见他低了低头,像是在强压着怒气,低声道:
“没关系,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我给你时间让你喜欢上我。”
“赵季,你放我回去吧。我和李凭都会感激你的。”张稚一再恳求道。
赵季却只强硬地将她塞回了轿子里面,声音也冷了下来,“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想让李凭活着,那你就得嫁给我。”
赵季一声令下,轿子起来,继续往前走着。
……
张稚不知道,她坐着花轿走后,张家又收到了一份聘礼,连带着一万钱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