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96)
差不多喝了有半碗,她忽而抬起眼睛,“陛下,臣妾身上不舒服,想沐浴。”
她身上还有生孩子时冒出来的大量的汗,虽然面上及脖颈处已经有宫人清洁擦拭过,但衣服底下仍是黏糊糊的粘着。
赵季问过太医,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便让宫人去准备沐浴所需的东西。
但这还不是她的最终目的,顿了一会儿继续道:“臣妾想让佩兰帮臣妾沐浴。”
张稚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并没有看见佩兰,虽然不知道她生产及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黄术既然都已经知道催生药的事情,佩兰自然逃不过。
“……可以吗?”
张稚小心翼翼地问着,她知赵季生平最受不了的两样东西,其中有一样便是她服软。
厚实的手掌扶过她的头顶,她听到了意料之中的那一句低沉的“好。”,便在一瞬间笑得格外璀璨。
“谢谢陛下。”
赵季吩咐人去将天牢里的佩兰带了回来,张稚眉心一跳,才知道赵季当时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时辰已经很晚了,等沐浴过后,她差不多便要睡去,看到对面赵季的面上略显疲惫,便让他回去歇着。
赵季不肯走,她佯装生气,“陛下在这里,臣妾没办法沐浴,臣妾还要睡觉,还有什么事情便明天再与臣妾说吧。”说着她打了一个沉沉的哈欠。
这番话的本意是想让赵季走,赶快回承乾宫休息一会儿,她看着窗外的天色估摸着自己是沉睡了许久,这会儿瞧着外头的天都快亮了。
“好。”
赵季百依百顺,用掌骨摸了摸她的脸,才颇为不舍地离开。
张稚刚生产完,也无法泡浴,只能让佩兰将她的身上用锦帕沾皂荚水擦了擦,觉得干爽舒适一些之后便换了一身新的寝衣,在众多宫人的服侍之下睡过去了。
……
第二天一早,张稚刚醒,穿着寝衣还没有用早膳便凭着老母亲的本能去往偏殿看看自己生下来的那一双儿女。
赵曜和赵曦是早产儿,看上去比一般的婴儿更加瘦小些,这样的孩子太不容易养活,但好在是生在了皇家,得以每日悉心照料,千娇万贵地长大。
佩兰过来细心地为她披上厚实些的外衣,毕竟她刚刚生产过,坐不好月子受了凉气可是日后一辈子的事情。
张稚俯身逗着摇篮里的两个小家伙,身上热得出了一层薄汗,本来长乐宫通了地炉四季如春,身上也穿着不少,不出汗才是稀奇的事情。
“小皇子和小公主的眉眼长得真像陛下和娘娘。”佩兰瞧了一眼,这样说道。
张稚仔细端详了阵,疑心佩兰是在诈她,毕竟就算是她亲生的,也只是到了越看越顺眼的地步。
现在这俩孩子丑得如出一辙,难道她也长这个样子?
佩兰瞧着张稚难以置信的眼神瞥过来,不禁一笑,“娘娘您看小皇子的眼睛,圆如杏核,这不和娘娘的眼型相似极了。”
张稚顺着看过去。
哦,原来只是眼型像,那她也能理解了。
这么一细看,那些嬷嬷和奶娘说得也不错。赵曜的眼睛确实长得似她,赵曦的鼻梁长得像赵季。
瞧着这俩孩子比昨日刚生下来能好看一些,张稚心里稍稍有些安慰,昨日刚生下来的肤色都偏紫红色了,今日要正常一些,应该再过些时日便能白回来。
爹娘的皮相都不差,他们俩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张稚随即想到,‘曜’和‘曦’这两个字对于小孩子有点太大了,恐怕难以承受得住。
而且两个小婴儿一天天长大,总不能一直叫大名呼来喝去,合该在满月宴之前起一个宜称呼的乳名。
这种事,乡下民间不太讲究,一般在大名后面,女孩子本名加个“儿”或男孩子加个“哥”,便草草了事,算作是乳名了。
赵曜和赵曦可是日后的皇子公主,乳名自然不能太过随意,也不能太过隆重,常言道贱名好养活嘛,于是张稚在温养身体的几个月里闲着无事翻了翻书,想了两个还不错的名字。
男孩子叫阿葵,女孩子便叫萋萋。
她将取来的这两个小名兴冲冲带去承乾宫给赵季看了,他也觉得很合适,且比大名更加朗朗上口,便决定以后用这两个小名称呼。
阿葵和萋萋生下来的前几个月里是由专人在长乐宫的温室殿精心照料,每日的温度,吃食,衣着都需要宫人谨遵太医嘱咐,严格控制。
两个小家伙身子骨太弱,接触的人也是越少越好,便是连张稚这个生母一日里见到他们的时间都很少。
张稚每次去探望他们,都要压低了步伐,静悄悄去看,且每次这两个小家伙大都在闭着眼睛熟睡,偶尔能有清醒的时候,长得也是越来越可爱,让人见了心都化了。
在温室殿精养两个月过后,阿葵和萋萋很快便恢复到了和足月儿一般的身量,皮肤没有那么红,变得越来越白。
而且最令张稚欣喜的是,胎发也长出来了。
这两个孩子一出生便没什么胎发,可怜得紧,但毕竟还要办满月宴,若还不长,届时在剪胎发的仪式上便就只能用剪刀剪空气了。
等到太医们认为小皇子和小公主可以从温室殿里出去了,她和赵季才开始张罗着为阿葵和萋萋补办满月宴。
自从多了两个小家伙,长乐宫更加热闹非凡,爹娘和姐姐们时常入宫来看一眼这两个小生命。
虽说还都是婴儿,性格在先天时已迥然不同。
阿葵见了人之后比较亲近,见着人便激动地咧开小嘴笑,小手攥成拳头不停挥舞,萋萋则会好奇地盯着来人,一眼不眨地打量着,直到那人离开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