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年的那段记忆，她记忆犹新，但真追究起来当时的心情，恐怕早就忘了。

姜涂只隐约记得她那阵子做什么都无精打采的，甚至连最喜欢的新年都过得浑浑噩噩。

她无疑是愠怒的，可始终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只能一个劲地生闷气，将他对她的看法加诸在往后相当久的时光中。

如今沉寂多年，好歹给她逮到机会，悄悄出口恶气不算过分吧，陆清泽当年伤害的可是她幼小又单纯的少女心啊。

“好吧。”陆清泽心知姜涂别扭的劲怕是上来了，妥协着叹了口气，原本垂下的眼眸重又望向姜涂，墨瞳幽幽，里边盛着她明亮的倒影。

“姜涂，”他郑重其事地喊了她的名字，正色问道：“从现在起，我可以追求你吗？”

掷地有声的音调裹着冰镇汽水般的冲击，信息素爆棚的一句话，不间断轰炸着姜涂的脑子，她好似被流星砸到眼冒金星。

陆清泽没等到回答，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姜涂，可以吗？”

“你真喜欢我？”

没等他开口，她又问：“确定不是当成妹妹的那种？”

陆清泽想解释自己其实根本没有把她当成过妹妹，曾经觉得姜涂只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屁孩，再后来是习惯成自然，等分开后这种情绪逐渐演变成了怀念，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异。

然而苍白无力的辩解到了此刻尽数消散，最后只化成了一句简短的：“是。”

语气是那么笃定和确信。

这层笼罩覆盖彼此的窗户纸，终于还是被掀开了，露出了两人跳动的真心。

“那我明白了。”姜涂舒了口气，眼里的光随着窗口扫进来的微风闪烁，“那清泽哥哥准备怎么追我？”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发难噎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请你吃饭看电影逛街，做一些两人之间可以做的事，算吗？”

“可这些事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做了呀。”

是啊，他送她回家，带她吃饭，抱她去医院，鼓励她，亦师亦友一样开解她，于水火危急间把她从魔爪中救走，照顾她过夜，陪她去学校，逛灯会泡图书馆。

殊不知他早以哥哥的名义，做了太多超过彼此关系界限的事了。

陆清泽没有过感情经验，理所当然被姜涂的话问倒。

他微微拧着眉，似乎有些苦恼，不懂如何破解眼下这局，也不懂姜涂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的意思是，”姜涂开口，“我好像不需要你特地追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38章 38

陆清泽没有意会到姜涂那句话的意思，她的本意想表达的是她也喜欢他，可对方的理解有了些偏差，而是理解成了“我同意你追求我”。

周一去公司的路上，姜涂觉得老不自在了，因为陆清泽自从跟她说要追求自己之后，就变得异常主动，颇有一种老实人要豁出去的感觉。

他执意要在姜涂楼下等她送她去公司，两人似乎都没适应新关系产生的变化。

姜涂也想着自己是不是太随便了，陆清泽会不会觉得她一点都不矜持，他还没有怎么发动攻势，自己就投降了。

于是乎两人在去公司的路上，反常地沉默。

直到陆清泽将电台打开，轻扬的音乐在狭小逼仄的空间中蔓延，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同时开口。

“你……”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我……”

“你……”

“你先说吧。”陆清泽腾出一只手，递给姜涂一盒柠檬糖。

“清泽哥哥，”姜涂意识到不先说的话这场对话恐怕就继续不下去了，她郑重其事地颔首道：“要是公司同事都知道我们俩……怎么办？”

她眉间隐隐透露出担忧的神色，周末为此苦恼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想好怎么办。

“你担心的是这个？”

“不然呢？”

陆清泽是老板无可厚非，可她只是个小小实习生，最怕的就是在还没有站稳脚跟的公司里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诶。

她是喜欢陆清泽没错，但不代表她可以无视一切阻碍。

“所以，”见陆清泽静默着在等她说后面的话，姜涂小心翼翼地：“我们之间的关系，能不能不要公开？”

陆清泽闻言便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唔，”姜涂挠了挠头，她有些为难地扣着包包上的带扣，“就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所以我还没有追到你，”既然姜涂表明了态度，“在没有追到你之前，我听你的。”

“追到了之后呢？”

“那就由不得你了。”

“……”

行吧，也是个事儿，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尽管说了自己根本不需要他追，都恨不得当他的女朋友，可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怕自己处理不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巧成拙。

现在不就是，两人都变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姜涂。”

陆清泽正色，在她面前展现出难得的严肃，正儿八经的喊她名字，姜涂下意识昂了一声，像个随叫随到的兵，忍不住连身子都直了起来。

“你不用改变，也不用担心，我会为你扫清障碍。”

“不是，”姜涂愣了愣，总觉得陆清泽对自己的话理解有偏差，“我的意思是，如果公司的人知道咱俩……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成了——”

他打断她，“成了就结婚。”

“……”

好嘛，陆清泽就是没懂她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