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临几乎在刘一明出手的同时动了。

他并未转身，反手一剑向后挥出。

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去，并非攻向冷婵水，而是斩向他前方的一片残垣。

轰隆一声，碎石迸溅，稍稍阻碍了冷婵水逼近的路线。

“没用的。”

冷婵水声音平淡，袖袍一挥，袭来的碎石便化为齑粉。

他脚步不停，目光依旧黏在刘一明背上。

“跟我回去，想起属于你的一切。”

“你想得美！”

刘一明头也不回，又是一剑狠狠劈在光幕同一个位置。

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裂痕开始蔓延。

谢怀远额头见汗，双手飞快地在几面阵旗上点动，试图寻找这守护阵法的薄弱点。

“再给我十息！不，五息！”他急声道。

厉天临已然转身，彻底面对冷婵水。

长剑横于身前，周身剑气勃发，在地面的尘土上划出细密的痕迹。

“此路不通。”

他声音冷冽，眼神锐利如刀。

冷婵水终于将目光从刘一明身上移开，落在了厉天临脸上。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子。

他屈指一弹，一道阴寒指风无声无息射向厉天临胸口。

厉天临瞳孔微缩，长剑疾点，精准地撞上指风。

叮的一声轻响，厉天临手臂微麻，后退半步，剑身嗡鸣不止。

对方随手一击，威力竟如此强横。

“厉师兄！”刘一明察觉到身后动静，心中焦急。

第三剑凝聚了十成灵力，悍然斩落！

淡蓝色光幕应声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通道开了！”谢怀远大喊。

几乎在光幕破碎的同一时间，冷婵水身形一晃，绕过厉天临直扑刘一明后背。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白影。

厉天临厉喝，剑势陡然变得狂暴。

无数道剑气交织成网，封锁住冷婵水所有前进角度，逼得他不得不停顿应对。

刘一明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看也不看那幽深的通道另一头是什么，对谢怀远喊道：“走！”

同时反手向身后甩出三张爆炎符。

轰！轰！轰！

火光与烟尘暂时遮蔽了视线。

刘一明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是厉天临。

两人毫不犹豫地冲入通道，谢怀远紧随其后。

通道内并非坦途，而是向下倾斜的滑道，布满湿滑的苔藓。

三人身不由己地向下急速滑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身后隐约传来冷婵水穿透烟尘的冰冷声音：“你逃不掉！”

滑道漫长而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黑暗中，只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身体与滑道摩擦的触感。

刘一明能感觉到厉天临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坚定而有力。

突然，下方传来微弱的水声和光亮。

刘一明只来得及提醒一句，三人便先后从滑道出口跌出。

噗通几声，落入一条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中。

河水湍急，瞬间将三人冲散。

刘一明奋力冒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急切地四下张望。

“厉师兄！谢大哥！”

厉天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抓住了河中央一块凸起的岩石，正将呛水咳嗽的谢怀远往上拉。

刘一明松了口气，连忙向那边游去。

河水冰冷，蕴含着淡淡的阴寒之气，不断侵蚀着体温和灵力。

三人爬上那块不大的岩石，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谢怀远一边咳嗽一边检查怀里的东西，幸好符箓和材料大多用防水油布包着，损失不大。

他拿出那几张传讯符，光芒依旧微弱，但追踪符的波动似乎减弱了一些。

“暂时甩掉了？”谢怀远喘着气问。

刘一明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

水流汹涌，两岸是陡峭的岩壁，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看不到来时的滑道出口。

“不一定，冷婵水手段诡异，不能大意。”

厉天临拧着衣角的水，看向刘一明：“你的器灵……”

刘一明知道他想问什么，内视识海。

血影似乎因为离开了那片战场废墟而安静了不少，但依旧能感觉到它传递出的对那黑色碎片的渴望。

以及一丝对冷婵水的莫名敌意？

这敌意并非源于他自身的感受，更像是血影残存的本能。

“它安静些了。”

刘一明没有多说，转而看向幽深的河道下游。

“顺流而下，或许能找到出口。待在这里不是办法。”厉天临点头。

三人稍作休整，便再次跃入冰冷的河水中，借助水流的推力向下游漂去。

河道蜿蜒，时而开阔，时而狭窄。

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漂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两条河道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走哪边？”谢怀远问道。

刘一明启用命轨之眼，凝神感知。

命轨之眼指向左边，识海中的血影同时也对左边河道似乎有微弱的反应。

“左边。”他果断道。

选择左边河道后，水流似乎平缓了一些，但河水中的阴寒之气却越发浓重。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河道一侧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平台。

平台上矗立着一座破损的石碑。

三人游到平台边，爬了上去。

石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与废墟中看到的类似，大多已模糊不清。

“这文字……有点像上古时期的‘云篆’变体……”

谢怀远凑近仔细辨认，手指拂过石碑上少数几个还算清晰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