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自己的鼻尖也忍不住发酸，眼圈泛了红。

向奶奶见孙子这样，心里那点酸楚立刻被心疼压了下去，她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伸手拍了拍向北的胳膊：“哎，奶奶知道。奶奶就是……就是心疼我大孙儿……”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向北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奶奶，我可想你了，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真的！”向奶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不回去了？”

向北点点头，“我的工作在哪儿都能做，我现在就想在你身边。”

第12章 三杯倒

向奶奶听着向北的话，目光却缓缓移向了孟楠。

见他正含笑注视着向北，眼神里的温柔与专注毫不掩饰，老太太心里那点疙瘩似乎松动了些，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刘月香见气氛还是有些压抑，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哟，小北回来是多高兴的事儿啊！别光顾着说话，我去拿酒，咱们今天必须好好喝点！”

向明也赶紧接话：“对对对！拿酒！高兴的日子，咱爷几个得喝点！”说着起身就去柜子那边帮忙。

刘月香很快提来了一个白色的塑料桶：“这可是县里酒坊最有名的高粱酒，纯粮酿造，劲儿足着呢！你们都尝尝。”

她说着，利落地倒了五杯酒分给大家，甚至也给向奶奶递了一杯，“妈，今天高兴，您也少来点，解解乏。”

向奶奶年轻时可是能把两三个大老爷们喝倒下的海量，只是年纪大了以后，家里人都看着不让她多喝。

此刻见也有自己的份，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乐呵呵地接了过来。

向北拿过一杯，刚凑到鼻子底下，一股极其浓烈辛辣的酒气就直冲上来，呛得他差点咳嗽。

“嚯！这……这是多少度的啊？”他惊讶地问。

刘月香笑着说：“六十度的！喝上就得劲儿！”

向北和孟楠面面相觑，他们平时最多喝点啤酒红酒，哪见过这种阵仗。

向北用眼神询问孟楠：“你行吗？”

孟楠没说话，而是抓紧时间猛吃了几口菜垫肚子，然后深吸一口气，接过酒杯，站起身郑重地说：“感谢奶奶、老叔、老婶儿的热情款待，这第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仰头，那一两的酒杯瞬间见了底。

火辣辣的酒液像一道线烧下去，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向明和刘月香一看，也爽快地举杯干了，连连称赞：“唉呀！小伙子可以啊！好酒量！满上满上！”

孟楠感觉胃里烧得厉害，但还是硬撑着又拿起刚刚被满上的酒杯，对着向奶奶说：“这第二杯，我祝奶奶健康长寿，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向奶奶笑着举杯抿了一小口。

孟楠再次一仰头，干脆利落地干了。

然后他自己拿起酒桶，又给自己满上了第三杯。

向北看他喝得这么急，担心地拉住他胳膊：“你慢点喝，吃点菜……”

孟楠摆摆手，舌头已经有点打结了：“没、没事儿！”

他转向向明和刘月香，努力把话说清楚：“第、第三杯，祝老叔、老婶儿家业兴旺，两个弟弟学、学业有成！”

话音未落，他再次仰头灌下。

然而，向明和刘月香的酒杯还没送到嘴边，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孟楠直接一头栽倒在饭桌上，彻底不动了。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

向北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用力晃他：“孟楠！孟楠！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向明也慌了神，冲着刘月香就喊：“你搁哪儿买的酒？是不是假酒啊？可别是甲醇中毒了！”

刘月香吓得脸都白了，带着哭腔说：“就、就是咱家一直买的那家老店啊！都喝了多少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向北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伸到孟楠鼻子下去探鼻息。

就在这时，一阵低低、均匀的鼾声传了出来——他居然睡着了！

向北顿时气得哭笑不得，又心疼又没好气地在他背上拍了好几巴掌：“不能喝你逞什么能啊！吓死我了！”

向明赶紧问：“咋样？还有气儿没？”

向北尴尬地点点头，脸都红了：“有气儿……就是……睡着了。”

饭桌上凝固的气氛瞬间融化，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接着便爆发出忍俊不禁的笑声。

刚刚那沉重的气氛一消而散。

向奶奶发话：“赶紧把这孩子送西屋炕上去躺着，让他好好睡一觉。”

向北和向明一人一边，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孟楠，把他安置在了西屋温暖的火炕上，盖好被子。

几人重新回到饭桌旁。

向奶奶看着向北，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点欣赏：“这小伙子……是个实诚人，心眼不坏。”

向北还没意识到奶奶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普通的夸奖，傻呵呵地乐：“是啊奶奶，他这人特别实在，对朋友可好了。”

向奶奶被他这榆木疙瘩样儿气得噎了一下，干脆暂时不想点破他了。

小叔向明接过话头，问起正事：“小北，你这次回来，是真打算长住，不走了？”

“嗯，不走了，小叔。”向北肯定地点点头，“正好，我想让您帮我找个大点的院子，买或者长租都行。”

向奶奶一听，立刻说：“咱家这老大院子还住不下你俩啊？”

这里向奶奶特意强调了“你俩”，可惜向北还是没听出来深意。

向北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连忙解释：“奶奶，不是住不下。是我打算回来创业，做自媒体，以后说不定还得招几个员工呢，咱家这虽然大，但办公和住人混在一起也不方便，地方还真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