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芸不敢去看沈听寒的眼睛，怕从他眼底看到失落。

好在她的话说的也没什么毛病，玄剑掌门那边，沈听寒确实应该报个平安。

他抿唇，神色晦暗不明:“那我回去一趟就去清风宗找你，你别躲着我偷偷走了。”

凤长芸忙不迭的点头。

沈听寒凑近她，眼底写满凤长芸看不懂的情绪。

可那一瞬间，凤长芸还是从沈听寒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难过。

他太敏锐了，敏锐到凤长芸哪怕只有一句话说的不对他都能迅速捕捉到。

可沈听寒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的听从了她的安排。

因为他知道，凤长芸希望他走，希望他不要插手接下来的事，她想要独自面。

又或者她知道，这件事只能她去完成，她不愿把他牵扯进来。

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有开心，有难过，说好的同生共死，不留遗憾，可到了此刻，眼看着马上就能知道真相了，她却抛开了他。

不知是不是凤长芸的错觉，沈听寒的眼角似乎红了，眸中的情绪更是复杂。

不等她看清楚，他就一手抬起凤长芸的下巴，低头朝她吻了下去。

他的吻热烈而温柔，轻轻的，像恋人的低语，带着浓浓的眷念，不舍，却又有些释然。

二十年之期没到，可他们似乎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凤长芸不喜欢他，沈听寒深刻的明白这点，可他也知道，两年来她一直在尝试喜欢他，所以她接纳了他所有亲密的行为，可她失败了。

即便用尽全力，她还是无法喜欢上他。

沈听寒虽然觉得失落，但好像并不遗憾，至少他们都曾努力过，至少这一世他得到了很多以前没有得到的东西。

凤长芸生来缺少爱人的能力。

不，她不是缺少爱人的能力，她爱世人，生来胸中只有大爱，容不下儿女私情。

不管在什么时候，儿女私情从来都不是她的备选项，在任何时候都能被她轻易放弃。

沈听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凤长芸怔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

她虽然说过给沈听寒一个机会，沈听寒也时常喜欢做些亲密的小动作拉近他们的距离。

可大多都只是抱一下或者亲亲脸拉拉手之类的，从没这么大胆过，她没想到沈听寒会吻她。

可他的动作很轻，也没有禁锢她，她若是想，轻而易举就能将他推开。

凤长芸刚想动手推人，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沉默了。

今日分别后，他们或许……

沈听寒两辈子的执念，也是时候放下了。

他该去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一直被束缚在执念之中不得解脱，也不是围着她转。

玄剑宗需要他，修仙界需要他。

没了她，他需要撑起修仙界下一代的未来。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沈听寒放下。

这两年的接触，沈听寒似乎还更喜欢她了。

凤长芸任由他亲吻，只希望今天过后他能彻底将她放下，肩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把这两年的经历和他们之间那些亲密的行为都当成一场梦，或是彻底遗忘，怎么都行，别再执着就好。

凤长芸脑子里正感伤呢，沈听寒突然发狠的用力咬了她一口。

痛感从相接的唇瓣传来，凤长芸思绪被打断回过神瞪了沈听寒一眼。

沈听寒双眼微红，有些不敢去看凤长芸的眼神，扭过头声音委屈：“凤长芸，你没有心。”

这话凤长芸无法反驳，沈听寒说的没错，在对待感情上，她没有心。

沈听寒又把视线放在她脸上，眼神一寸寸划过她的额头，眼睛，鼻梁，最后停留在她殷红的嘴唇上。

她唇角破了点皮，鲜血从里边渗出，是他刚刚咬的。

沈听寒伸手将鲜血擦去，脸上扯出个难看的笑来：“那我走了，芸芸，你早些回来，今日，就当我们约定的二十年到了吧，日后，你还是唤我一声沈师兄。”

凤长芸心跳都漏了一拍，正想说什么，沈听寒已经消失在她眼前。

他走的干净利落。

她却感觉有些难过，不是因为沈听寒说叫他沈师兄，而是她知道沈听寒是不希望她多想，他希望她没有后顾之忧的去面对那未知的一切。

他算到了全部，算到了凤长芸可能会记挂他，可他唯独没有去算自己到底能不能放下。

他一直都把凤长芸放在自己前面。

即便到了现在，他也还在为凤长芸考虑。

虽然不知道她将会面临什么，但必然十分凶险。

事关三千世界，他帮不上忙，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让她能没有后顾之忧坦然的去面对那一切。

第213章 拜别北冥仙尊

北冥仙尊抿了抿唇，看着沈听寒离开的方向：“长芸，接下来，你是不是该支开为师了？”

凤长芸低下头。

也不知是她的手段太过低劣还是北冥仙尊和沈听寒都对她太了解，俩人都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声音低低的，问北冥仙尊：“那师尊会让我把你支开吗？”

北冥仙尊没想到凤长芸会这么问，被她的直白惊到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凤长芸，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他太了解凤长芸了。

沈听寒很执拗，但是凤长芸也不遑多让。

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阻止和改变的。

她既然选择自己面对，说明这件事即便他们插手也改变不了什么，或许还会让他们也陷入危险之中。

他心里突然升起密密麻麻的疼，那种明知会发生什么却无力改变结局的无助感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