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家灭亡后，就再也无人知她身份，所有人都叫她凤清，可说到底，那不是她的名字。

君家，君言。

原来如此，苏尧心中突然无比酸涩，他垂下眸子掩下鼻尖泛出的酸意，为凤清感到无比心疼。

哪有什么天降机缘，不过是凤清看他心思纯净，对炼丹又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这才把自家的炼丹术传给了他。

把炼丹术传给他后，她也没有遗憾了，能坦然赴死。

凤清从不在他们面前显山露水，装作柔弱文静的模样，只不过是想在最后的时光里体会一下被人保护的感觉。

苏尧感觉喉咙发堵。

凤清就是君言，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

苏尧曾经告诉过他们，他在梦里拜了一位师父，教他炼丹之术，所以他的炼丹术才能进步这么神速。

虽然没有告诉他们那位前辈姓甚名谁，可此时却正好对上了凤长芸所说的话。

这些事只有他们和凤清知道，从未告诉过外人。

若凤长芸是编造谎言来欺骗他们，那她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总不可能是凤清告诉她的吧。

原来凤清时不时吐血，是因为她身上有反噬，她一直都在压着。

每次反噬发作的时候，都犹如扒皮抽筋，生生将一个人的灵魂撕裂成两半一般痛苦。

可她每次悄悄吐血被发现后，也不过是面不改色轻描淡写的笑着说：没什么事，上火了，回头吃点清淡的就好。

他们怀疑过，苏尧和另两位炼丹师都看过，都瞧不出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即便不安，可凤清不说，他们也毫无办法。

现在知道了，那是天道誓言带来的反噬，她没有完成自己的誓言，死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云承低垂着眉眼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小师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真相这么血淋淋的揭露在他面前，像把生锈的刀，一刀刀将他凌迟。

他宁愿遭受那一切的是自己，也不想凤清受到任何伤害。

他曾经发誓要让她一辈子开心快乐，可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她就已经遍体鳞伤，尝遍世间人情冷暖。

他不敢相信凤清是因为想找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才来的下界。

她将痛苦和绝望咽下，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着，却仍旧想找到活下去的契机。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只不过是给了她一点温暖，就让她对他们敞开心扉，真心实意的接纳他们。

可他们给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何至于让她对他们爱护珍惜至此？

第264章 前往上界

看着他们难过心疼的眼神，凤长芸深吸口气，又给了他们一些时间消化后，才道：“所以，我想带你们去上界，阻止凤清。”

众人却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

他们很想反驳凤长芸，告诉她凤清就是个单纯又不谙世事的孩子，从未遭受恶意，心灵澄澈。

可这话他们又说不出来。

凤清胸襟开阔，有时候被人欺负了也不过一笑置之。

以前觉得她性子太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凤清在见过太多之后，早就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他们觉得过分的话，在她看来，不过是群不懂事的孩子间的玩闹罢了。

封云看向凤长芸，直指问题所在：“凤清是找到了机缘才来了这里，那你们又是如何来的下界？别告诉我你们一直都在下界。”

一直都在下界的话，又如何知上界的事？

凤长芸倒是没有隐瞒，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天道送我下来的。”

天道？！

众人闻言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人群中更是有人没忍住惊呼出声：“天道！！”

凤长芸点头：“对，否则凤清在上界游荡数万年才找到下来的契机，我二十多载的年岁如何有这样穿梭两界的本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天道……

天道啊，对修行者来说，仿佛一座压在头顶的山，沉甸甸的，人人敬畏。

可天道又从未现过身，人人都说天道，人人都没有见过天道，祂……真的存在？

云承敛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看向凤长芸：“你能带我们去上界？”

凤长芸点头：“这也是天道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跟天道搭上关系的，可众人此时心情全都复杂到了极点。

最后还是苍云派大师兄暮月机开口道：“你能发誓保证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身为大师兄，即便他信凤长芸没有骗他们，凤清真是上界的一方大能，即便真要去上界，他也必须保证师兄弟们的安危。

就算他心疼小师妹，但也不能因为小师妹一人，让这么多师兄弟出事。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凤清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知道他的顾虑，凤长芸没有犹豫，抬手发下天道誓言。

一道金光从天际落下，钻入她的眉心。

天道誓言完成，可凤长芸身上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仍旧安稳的坐在这里，说明她并没有说谎，那一切都是真的。

虽然早有预感，可当事实真的摆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疼。

他们捧在手心的小师妹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被人欺负成这样，他们这群做师兄师姐的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不管凤清是什么身份，有多尊贵，他们只知道，她是他们疼爱的小师妹，这就够了。

暮月机看了封云还有杨落苡一眼，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