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美眸含泪, 绝望又痛苦地看着苍羽的时候, 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 手上的力气反而加大了几分。

“说, 你到底是谁？你把锦霞弄到哪里去了？！你若再不说实话, 本尊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苍羽疾言厉色，那阴狠毒辣的模样，与记忆之中的爱人完全不同。

锦霞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她想要掐诀念咒，用仙术挣脱开苍羽的禁锢。

但过去的她太过惫懒，仙术学得七零八落的, 花界要她做花神的时候，倒是突击过三百年，可这三百年的修炼, 哪里比得上龙神苍羽十数万年的修为？

锦霞的挣扎在苍羽看来不过是蚍蜉撼树，造不成任何影响。

只是一想到这个顶着与锦霞相似面貌的女人或是就是害了锦霞的凶手，苍羽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暴虐情绪。

苍羽眼中浮现出浓重的戾气，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至于面前这个法力低微的女仙会不会被他杀死，苍羽完全不在意。

不过是个卑贱的女仙罢了，杀了便杀了，更何况她区区一个卑贱女仙，竟然敢顶着锦霞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没将她打得神魂俱灭，都算是他心慈手软。

锦霞痛苦异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若是继续这么下去，她真的会死在苍羽手中的。

不行，她不能死……

只是她的意志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她的手垂了下去，整个人已经处在了濒死的边缘。

就在此时，一股奇异的力量不知从何而起，锦霞身体一颤，眼中浮现出了赤金色的光芒。

她猛然抬起手来，一掌打了出去。

苍羽察觉到不对，猛然往后退去，与此同时，掐着锦霞脖子的那只仙术凝聚成的大手也随之消失不见。

锦霞得了喘息机会，身体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起来，大脑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刚刚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苍羽没想到自己险些着了这个女仙的道，他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就这么惊疑不定地看着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这么一分神的功夫，苍羽的目光终于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黑漆麻乌的身影。

对方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气息，苍羽很快认出了他来。

“夜晁？”

那个黑漆麻乌几乎看不出原型的人居然是天界二皇子夜晁，他怎么会以这种形态出现在这里的？

苍羽听到花界出事的事情后，便马不停蹄赶往花界，半途中因为察觉到属于锦霞的气息，他这才转道追过来。

因为没听完手下汇报，所以他并不清楚夜晁意图用花界全部生灵渡劫的事情。

所以苍羽本能地以为，夜晁受伤与这个奇怪的女人有关系。

她竟然能挣脱自己的禁锢，那很显然，之前的柔弱都是她伪装出来的假象。

苍羽并不耐烦嫡庶两位皇子的纷争，谁受伤谁遭难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锦霞罢了。

“你告诉我，你把锦霞怎么了？是谁在背后操纵的这一切？你对锦霞做了什么？”

苍羽神情冷漠地看着趴在地上吐血的锦霞，看着她口中的鲜血将她身下的草地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花草没有一个变化成精灵的，不管她说什么，事实摆在眼前，她就不可能是锦霞。

不过鉴于她刚刚展现出来的奇特力量，苍羽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警惕地看着她，继续逼问锦霞的下落。

站在一旁的戚妄：“……”

爱人近在眼前，却半点不识，这就是龙神所谓的痴情。

为了一个锦霞他放弃自己的神职，将天下苍生视若无物，用苍生的凄惨来衬托他的深情无悔。

结果他爱的人就在他的面前，仅仅只是因为失去了花神之力，仅仅只是不复之前的美貌，他便认不出她来。

这样的痴情还真真是荒谬讽刺又可笑。

与之前仓促一瞥不同，真正见到这个受黎明苍生信仰的龙神之后，戚妄对他的观感更差了。

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的仁慈，虔诚信徒提供的信仰之力变成了他无限挥霍的力量，而他用这些力量，装饰着他至高无上的荣光。

这些信仰之力是这么用的？

戚妄摇了摇头，身在其位，却不为万民谋取福利，这样的神明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龙神的力量来源自凡人的信仰之力，而戚妄，也是被凡人信仰的龙神。

两人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共通的。

戚妄勾了勾唇角，掐了个奇怪的法诀，苍羽身上的信仰之力便开始悄然剥离。

一开始只是潺潺小溪，紧接着便如同江河奔腾，没有片刻停歇。

苍羽一开始注意力还在锦霞的身上，想要继续逼问自己的爱人到底在哪里。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体内的力量开始莫名其妙消失。

苍羽神情一变，再也顾不得去逼问锦霞，急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的力量怎么会消失？

是的，消失。

那些磅礴不息，充斥在他身体每一处，无时无刻不在滋润着他神魂的力量凭空消失不见。

一开始只有零星的力量消散，可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力量就消失了三分之一。

存在于他身上十数万年的力量，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

这是过去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苍羽的神情紧张了起来，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他极力阻止着力量消失，但不管他做些什么，那些力量还是飞速地从他身体之中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