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秘书今夜不下班(92)
她看着面前唇光潋滟、衣领微敞的男人,心里某种荒谬的想法像是酒杯中升起的气泡,不自觉冒出来。
怎么感觉他们在偷/情。
“好香。”
章铭朗的声音无比蛊惑,眼中像是蒙着一层雾。
天知道他是在说酒香,还是在说她身上的香,又或者是,玻璃杯沿的那枚唇印香。
汤依懒得去探究。
身后的程禾不知道喝了多少,脸上已经是一片通红。他东推一把,西推一把,摇摇晃晃地去玄关端来他特意带来的蛋糕。
“来,章铭朗来,吃你的生日蛋糕来!”
“章总生日?”几个同事异口同声地问。
程禾点点头,说就在明天国庆节。
于是章铭朗被推搡着去了茶几中间,程禾按着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解释自己明天实在有事来不了,只能今天提前给他把这个生日过了。
章铭朗没耐心听他叽里呱啦讲些兄弟情,招手让切蛋糕。
程禾却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塑料刀:“不行!必须许愿!”
客厅的灯忽然被谁按灭,众人惊呼一声。章铭朗被闹得没法,只得叠声喊好,双手合十。
许愿,许什么愿呢。
他闭上的眼睛又睁开,汤依就站在围成一圈的人群中。他却只花了一秒,就将目光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蜡烛耀眼的光在她精致小巧的脸上映出暖黄色,她的眼睛里装着烛光,亮亮的,充满着某种无法言说、无处形容、喷薄的饱满的情感。
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汤依似乎看见他在看自己。她伸出手指指桌上的蛋糕,比着“快许愿”的口型。
章铭朗心领神会。
他知道要许什么愿望了。
他闭上眼,将头微微埋下,心中反复默念:
汤依要永远爱我。
这瓶酒的威力真的很强大,刚刚还在闹腾着要给彼此脸上抹奶油的几位同事这会儿已经趴在桌上,任凭谁喊也喊不醒。
汤依和章铭朗又回到那个沙发的角落,章铭朗端着一碟蛋糕递给她。
“我不吃,晚上吃甜食怕胖。”
汤依伸手挡住,摇摇头。
章铭朗盘腿坐下:“胖?你这样还叫胖?”
她才不管他说了什么,不吃就是不吃。
汤依手中的酒杯就要见底。她摇晃了一下,还剩下最后一点点。
茶几上、沙发上,横七竖八睡倒一片的人。每个人都头发凌乱,面色酡红,显然像是喝醉了酒精力不佳。
章铭朗吃了几叉子的蛋糕,被奶油齁得不行,起身将纸碟放在桌面。
他艰难地绕过地毯上无数条腿和无数个人,顺手将桌上空荡的玻璃杯拢在一块送进厨房。
客厅总算安静下来,窗外的蟋蟀声音格外明显。
章铭朗轻手轻脚将杯子放进厨房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洗手。他耐心擦拭着手上的水珠,想到外面一摊子人,忍不住无奈地摇摇头,往外走。
一个两个酒量这么差,竟然都一杯倒。
不像他的汤依......
他正这么想着,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忽然出现的光亮刺激得他眯了眯眼。
适应之后,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沙发角落的汤依,心中猛然一滞。
她偏头,压着一只手臂。乌黑的长发像瀑布铺洒在肩膀上,只露出半边白皙小巧的侧脸,看上去睡着了。
章铭朗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她。
他半跪在她面前,不知道怎么办好,只知道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脸。
视线一转,瞥到她手中还捏着的空玻璃杯,里面一滴酒都不剩了。
章铭朗哑然失笑。
刚刚还在夸她酒量好,竟然说醉就醉。
他轻轻拨开她的手指,将杯子从中拿出来放在地板上。
“酒量这么差。”
他像在和她说悄悄话。看着她玉一般光洁的脸颊,章铭朗忍不住曲起食指,在她的皮肤上蹭了一下。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关节处的皮肤,如同触电一般穿梭过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章铭朗无端打了个哆嗦。
汤依像块玉,真的像块玉。
皮肤白白净净,性格也清清冷冷,体温总是和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像无论什么时候触碰到她时,都总是冰冰凉凉的。
距离那样近,章铭朗反而在心里走神。
汤依是不是不会照顾自己,总是着凉了呢?
以前听过母亲讲,有些女生天生体寒,所以会浑身冰凉。
他在心中暗想,以后要督促她多穿些衣服。
汤依像是感受到面前的阴影,忽然动了一下,眉头轻轻蹙了一瞬又放平,嘴里传来一声轻哼。
声音太细了,比客厅墙上挂着的滴答慢走的钟的声音还要细。
但他还是听见了。
他僵硬着身体,转过去看她。
汤依把头偏过来了些,露出她挺翘的鼻子,和她沾着水光的唇。
章铭朗视线灼灼,盯着她嘴唇上反光的水渍,咽下一口口水。
整个客厅里,醒着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呼吸放缓,心跳加速,甚至感觉左胸膛前覆着的衣服布料都在随着心脏的跳跃而前后起伏。
章铭朗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和汤依的唇只有一寸距离时,他又升起了一丝犹豫与退缩。
她喝醉了,他贸然亲她,等她醒了会生气吧?
章铭朗垂下眼睫,努力调动脑子里那些名为理智的军队,恳求它们能战胜冲动因子。
然而它们还没能决出胜负时,眼前的汤依施施然睁开了眼。
她眼中带着一丝迷蒙,但更多的却是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