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知半解。”赵霖说，“主要是我小时候抓过很多昆虫，还做标本，单纯是好奇它们是什么品种，就去查书。”

杨喻绮忽然想起，高中时赵霖的物化生成绩在班上拔尖，尤其是生物，几乎每次都接近满分。后来同学聚会上，她听说赵霖的分数本来可以上更好的985高校，但他第一志愿填报了林业大学的生态学专业。虽然这是该校的王牌专业，也是全国生物领域的顶尖院校，但老师当时都觉得很可惜。

她回头瞥了一眼在看着小狗吃东西的赵霖，他唇角微勾，眼神是柔和而专注。

赵霖一抬眼，她就马上把目光移开了。

“来，展示一下。坐。”

两只小狗乖巧趴下，抬起黑溜溜的眼睛。

“很好。”

“起。”

展示完一套指令后，赵霖微微弯起嘴角，看她，“点评一下，杨老师。”

杨喻绮偏要和他唱反调：“还行吧。是狗狗聪明，不是你训得好。”

赵霖手指轻轻挠着小黄的下巴，“听到没，杨老师夸你聪明呢，冲她摇摇尾巴。”

见他一本正经地“为难”小狗，杨喻绮忍不住笑出声，“你别欺负人家了，就为了一块饼干，它多不容易。”

“摇尾巴。”赵霖又下了指令。

小黄非常乖巧地晃了晃尾巴，引得他满意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赵博士。”杨喻绮歪着头打量他，“我发现你心理年龄最多三岁。”

正在看手机的祁娜抬起头：“什么三岁？我错过什么了？”

“我说，赵博士心理年龄只有三岁。”

祁娜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不会吧？我觉得赵哥挺稳重的啊。”

“你别被他外表骗了。”

赵霖唇角微扬，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空口无凭就造谣？”

杨喻绮理直气壮：“天地为证。”

赵霖淡淡一笑，不再接话，摸了摸依偎在旁的小黑。

*

笑闹间，沙漠之旅落下帷幕。

午后，节目组启程飞往青市，开启本次《荒野漫游》的收官之站——高原之旅。

青市坐拥丰富的高原生态资源，中科院在此设立了青兰江保护中心。当车队抵达这座掩映在群山之间的科研基地时，已然黄昏。

“赵博士，这算是回家了？”汪鹏得知他此前来过，半开玩笑地问道。

赵霖笑着解开了安全带，“哪的话，单位团建差不多。”

前来迎接的是保护中心负责人胡婷婷。她穿着一件深绿色防风外套，马尾辫利落地束在脑后，见到赵霖便爽朗地招呼：“赵霖！”

赵霖笑着回应：“胡老师。”

胡婷婷笑道：“生分了啊。”

汪鹏敏锐地捕捉到二人对话间的熟稔，好奇道：“你们很熟吗？”

“我们是研究生时期的同学。”赵霖解释道，“胡老师是我师姐。”

胡婷婷补充道，“现在也是同事，经常在项目上合作。”

青兰江保护中心作为中科院与地方政府共建的科研基地，主要致力于高原生态系统监测和濒危物种保护。这里汇聚了一批常年驻守的科研人员，对高原特有的动植物种群进行系统性研究。

“胡老师在这里驻守多久了？”祁娜问道。

“两年了。”胡婷婷一边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介绍。她毕业于中科院动物研究所，专攻高原动物生态学。取得博士学位后，她主动申请常驻青兰江，如今已是该领域的青年骨干。

基地的走廊上挂满了科研照片和监测数据图表。他们一行仔细观看着，胡婷婷在一旁耐心解说。

其中一张雪豹的特写格外醒目，吸引了众人目光。照片里的雪豹离镜头很近，仿佛能感受到它呼出的白气。

“还记得这张吗？”胡婷婷忽然问安静站在一旁的赵霖。

赵霖凝望照片，轻轻点头。这是去年合作项目的成果，当时他受邀参与雪豹冬季行为研究，负责设计观察方案。照片中，雪豹正在分食猎物，警觉的目光直视镜头，距离不过数百米。

“那天真是惊险。”胡婷婷感慨。

汪鹏扭头问赵霖：“什么事？”

赵霖：“我们当时和当地牧民去布点，回来路上发生了暴风雪。”

“这么危险？”

“幸好找到一间废弃石屋，我们在那儿躲了一夜。”

杨喻绮轻扫过面前的照片墙，微微定格在一处。

她轻扯旁边的祁娜，示意她看去，祁娜轻声惊呼：“赵博士，那是你吧？”

那是一张大合照，赵霖站在人群中间，穿着藏青色防风服，戴着顶黑色毛线帽，背景是一片雪地。

赵霖嗯了声，“这是去年考察时，和志愿者、当地牧民的合影。”

杨喻绮盯着照片里赵霖的表情看了半晌，莫名想发笑。

明明长得好端端的一个人，一到镜头面前就僵得不行。

表情也是板板正正的。

跟拍身份证似的。

她忍住笑意，举起手机，把这张照拍了下来。

*

晚餐时分。基地准备了简单的食堂菜肴。由于预估人数有误，饭菜分量稍显不足，胡婷婷立刻招呼几位驻站研究员帮忙添菜。

赵霖倚在门边上，斜倚在门框上望向厨房：“需要帮忙吗？”

汪鹏、祁娜和杨喻绮也闻声而来。

胡婷婷以他们是客人的缘故把他们赶了出来。

后来他们几人站在院子里闲聊，厨房的窗口传来胡婷婷清亮的声音：“赵霖，过来搭把手！”

“来了。”赵霖应声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胡婷婷正踮着脚去够壁橱上层的调料罐，见他进来，自然地指挥道：“你手长，帮我把那几瓶香料拿下来。东西放得太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