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国,我写报纸直播凶案(39)
陈杜娟听罢笑出一声,继续扭着水蛇腰往沈砚那儿靠:“沈队长真是说笑了,我这种身份的人,自重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
沈砚也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我有所谓。”
陈杜娟像是玩笑够了,索性坐下来从梳妆台摸过包烟,她晃了晃,看向男人:“不介意吧?”
沈砚态度冷漠,刚想说“你随意”,后又瞥了顾韵芷一眼,而后转了腔调:“介意。”
如果说楼下的那群女人们个个精明,那陈杜娟得算得上是他们的元老了。
陈杜娟似是一眼看透沈砚是在为顾韵芷着想,她大大方方放下香烟,看着顾韵芷说:“好吧,这位小姐,不知你找我有何贵干呢?”
顾韵芷眼皮一跳。
不过很快,她就拿出包里的记录本,淡然道:“陈小姐好眼力。”
陈杜娟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若是连男人女人都看不出来,这第一的名头,恐怕早就该摘咯。”
顾韵芷冲她笑,然后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来:“陈小姐,我是沈队长的记录员,关于茶花戏院马义昌、修理匠邱大松……”
她想了想,进一步补充道:“还有圣玛利亚女中的学生刘桃,我想以陈小姐这般聪慧,应该知道我们是要来问什么的?”
陈杜娟一条腿翘起,自然的搭到另一条上:“哦,原来是这件事。”
她晃晃悠悠自己的小腿,那侧开的旗袍下,风光也是晃眼。
沈砚皱皱眉,转过身去。
陈杜娟瞟到男人的动作,不知为何,竟笑着将手搭在顾韵芷手背,而后语调弯弯绕绕的说了句:“顾二小姐好福气~”
顾韵芷没想到她连自己是谁也能识破,于是表情更是谨慎。
她没想到陈杜娟……这么不好对付。
顾韵芷的精力都在案子上面,并没理会那句“好福气”是何含义,她朝着陈杜娟友善一笑,继续道:“那请陈小姐回答我几个问题?”
陈杜娟收回手,披过披肩坐正了些:“顾二小姐问就是,我一定配合。”
顾韵芷对她如此配合的行为倒有些意外,定定神,开口道:“刘桃被沈大爷带来的那晚,马义昌和邱大松是不是也在三楼?”
陈杜娟听罢捂嘴一笑,点点头道:“在的在的,马老板经常过来玩,小邱偶尔也来喝两杯。”
顾韵芷有点惊讶邱大松也是百乐门的熟客,以警察厅了解到的情况,邱大松的经济状况似乎并不太好。
否则也不会因为仨瓜俩枣,还跟皮货坊老板起了冲突。
她记录下来,继续发问:“所以当时,你没有陪着沈大爷,而是来见老朋友了?”
她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陈杜娟听后多看她两眼:“沈大爷他也不是每次都来找我的,不过刘桃那女孩是我带下去的,她还是个学生,并不适合来这里玩。”
“陈小姐心善。”
顾韵芷说。
陈杜娟“嗨”了声,幽幽道:“都是苦命的女人罢了。”
顾韵芷赞同这句,随后又道:“所以那晚,马义昌和邱大松确实在这里起了口角对吗?你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争吵,甚至还动了手的吗?”
第23章
然而这个问题,才是顾韵芷和沈砚今晚出现在百乐门的主题。
顾韵芷刚一问完,侧身看着窗外的沈队长也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他在瞥向陈杜娟时,女人早已收起方才那轻浮的坐姿,甚至连开叉的一侧旗袍都用雪貂给挡严实了。
沈砚目光垂下,手里的打火机被他颠来倒去。
刚刚陈杜娟故意作出那副样子,似乎是为了要试探他?
可他有什么好试探的,他只是带着顾韵芷来了解案情,又不做别的。
男人眉头皱了下,又很快松开,他懒得搭理这些与木雕案无关紧要的小事,索性又侧回身去,只用余光注意着陈杜娟的回答。
顾韵芷问出这句后,冲陈杜娟温和一笑。
陈杜娟不禁轻叹了声,她在百乐门几年,实在见过太多的人,太多的笑。
谄媚的,巴结的,奉承的,不屑的。
她很想在回忆里搜寻一下与顾韵芷相符的笑容,但很可惜,顾韵芷的笑容非常明媚惬意。
尽管是为了案件才找过来,可对方的笑不带有半分目的,没有恶意,也没有任何鄙夷。
这确实让她非常意外。
陈杜娟抬手摸了摸搭在腿侧的雪貂,再说话时,声音里少了许多的婉转,“顾二小姐,那晚马义昌马老板和邱大松的确是打架了。”
“不错。”
“他们是为了我。”
……
顾韵芷和沈砚出来之后,已经快要七点钟了。
她“哎呀”一声跳上车,关车门前看向并未打算上来的沈砚,轻轻一笑:“沈队长这会儿也没那么急着赶时间,就劳烦你站在这里帮我守一下,我很快换好衣服。”
她记录员的工作完成了,现在要换回洋装,做回报社编辑和顾家二小姐了。
沈砚抬抬下巴,示意她去换,自己则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隔着一道车门和车窗,男人偏眼向街头望去,夜里的上海相较于白天更为富丽堂皇,车灯照着月份牌上娇艳的女子缓缓驶过。
着翠色旗袍的画报上,似乎是一个发油广告。
发油?
沈砚有些意外自己为什么会去注意这种东西,他轻吸口气,可脑子里不仅忘不掉发油,连那股记忆里存留的茉莉香味,也一并被他想了起来。
他不经意往车门处扫了眼,车门关得严紧,窗子也关得紧密,所以这股味道他为什么会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