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又在剪红线了(29)
三人便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落了脚。
这块地界与温折秋胡编的情状一模一样,司千越心中生出几分希望,征询道:“温兄,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温折秋分析道:“司兄寻了这么些年都无音讯,那南兄很可能长住在此处,有心避开外界的消息。先进到山里,然后一座一座找罢。”
此话言之有理,司千越点一点头,转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山峦,神情更加黯淡。
山路崎岖,此地又似乎刚下过一场大雨,泥土湿滑,走起来一步一个坑陷,没行出几步路,几人的裤脚已经沾满了泥泞。
温折秋领在最前方,能感觉到长月枫的视线一直在往他腿上瞟,好像看那些泥巴很不顺眼似的。
他下意识回看一眼,这一下仿佛对上了信号,长月枫盯着温折秋,靠近了几步:“要抱?”
温折秋:“?”
他昨儿个只是随口那么一说,长月枫还真不准备让他走路?
身旁的青年行动力非常高,不等他回答,肩膀已经有往下矮的趋势,眼看着就要过来抱着他爬山。
小祖宗真是言出必行。
这个高度正正好,温折秋不用踮脚,伸手一勾,半环住长月枫的脖颈,在转瞬之间改了他的动作,揽着他继续朝山谷深处前行。
“爱妃乖,这儿还有人呢,等回屋再给你抱个够。”
长月枫:“……”
他抬了抬胳膊,像是想反搂住温折秋的腰,手臂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还是缓慢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抱个够是多久?”
长月枫问。
温折秋正观察着周围的地形,随口应道:“自然是想抱多久就多久,今儿不够,明儿接着续上。”
“……”
长月枫眼神暗了暗,不再出声,就着这个勾肩搭背的姿势,先一步将挡路的藤蔓与枝叶拨开,方便温折秋只用动一动腿和眼睛。
因着有旁人在场,温折秋不便召出姻缘簿,悄悄运转灵力,凭借与簿子的联系,感应着南归所在的具体方位。
山谷内里的植物数量极多,且生长的尤为繁茂。司千越也在另一侧帮着扫开,三人配合着一路寻找,足足行了一天一夜,总算是在其中一座山谷边缘发现了一片村庄。
从山坡上边往下眺,能遥遥望见村子里劳作的村民,银饰挂在绣纹繁复的鲜艳衣裳上,在日光底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原始又野性的气息。
司千越似乎认出了什么,眼睛亮了亮:“这些服饰南归从前常穿,此处莫非是他的家乡?”
“极有可能,听闻有一批蛊师专门炼制各种花样新奇,对生灵无害的蛊,经年隐居在人间极境,与世无争,想来便是这所村子里的居民了。”
温折秋想起自己在古籍中见到的记载,起了点兴趣:“下去问问吧。”
三人快步下坡,半刻之间便来到村口。司千越走到门口晒太阳的一位村民跟前,朝他拱手行礼,礼貌道:“老人家,您好,不知可否向您问一个人?”
村民对外人来访很是惊讶,从躺椅上稍微坐起来一点,叽里咕噜道:“泥门素咋滴进来滴,摇翁顺马?”
三人:“?”
这是何处的语言?
见几人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村民指一指村子周围的环山,尽量口齿清晰的边比划边重复:“泥门,咋滴进来滴,摇找谁?”
原来不是他族语言,只是这位村民年事已高,发音不大清楚。
三人心中了然,温折秋上前一步,微笑着接过话茬:“爷爷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我这位朋友的爱妻走失,我们是在寻人的时候不经意间踏进的此地,正巧见到这山中有人,便想来碰碰运气。”
与自己搭话的二人都很是亲和,村民眼中的警惕少了些许,拾起藤椅边上挂着的拐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阔以,泥门要找滴那过人,叫顺么?”
司千越轻轻吸了一口气,维持着冷静,清晰完整的描述道:“他……叫南归,南方的南,归家的归,个子与我差不多高,样貌清秀,左边眼角有一颗泪痣……”
“归娃哇……”
他说的详细,村民很快明白过来他要寻的是哪个人,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再次打量了几人片刻,才继续道:“他出克采哟了,差不多快回来辽,我带泥门去他家门口罢。”
整座村子较为朴素,除开农田与满地跑的牲畜,只有一间又一间的小木屋,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平平凡凡的坐落在群山之间。
村民带几人来的这间小木屋比其他屋子多出了一枚银铃,孤零零的悬在门把手上,与司千越在铺子里牵的那一串铃铛别无二致。
温折秋扫了眼那枚铃铛,心下确定他们是来对了地方,不用再四处跑了。
“爷爷,辛苦您了,我送您回村口吧?”
“布用,布用,我走滴动。”
村民摆一摆手,坚持要自己回去。温折秋便也没有硬送,目送着他一走一停的背影:“听这位爷爷方才的称呼,似乎与南兄很是相熟,估摸着司兄你猜的没错,这儿正是南兄的故乡。”
“是,这枚铃铛的手艺也出自南归,总算……总算是找到了……”
司千越眼中难掩激动,朝温折秋深行一礼:“温兄,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今日的情谊,司某铭记在心。”
“司兄太客气了,这都是小事,全当交个朋友。”
温折秋虚虚一托,示意他不用太客气,眸光转向不远处好奇探头的村民,心里却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按寻常的红线情况来看,找到人不过是个开始,麻烦的都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