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又在剪红线了(74)
“兄台,到了!守卫大哥就在前边呢!”
“这一层的守卫大哥可好啦,你把他放到那里,绝对不会有事情的!”
耳边再次传来鬼魂们的提醒,温折秋收回思绪,冲他们感谢的笑笑:“多谢,麻烦你们相送了。”
这个笑在死气沉沉的地狱里实在明艳,众鬼魂当即被迷的神魂颠倒,愈发热情的自荐起来:“小事儿,都是小事儿!”
“下次有需要还来找我帮忙哈,我就住在刚刚那个地方!”
“还有我还有我!”
温折秋挨个答应,关口的守卫听到他们杂乱的声音,以为是起了什么争执,从石牌边上几步赶至他的身前,询问道:“月老阁下,这是……”
月老?
这位有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兄台竟然是神仙吗!
几只鬼魂吃惊的瞪圆了眼,温折秋微微一笑,示意他们可以先行离开,转而面向守卫,三言两语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
说完,他停了须臾,还是没忍住的问:“殿下经常来这里吗?”
“是呢,小殿下从前来的勤,差不多每年都会过来一次,看着像是来寻人的样子。”
守卫看向已经不省人事的青年,有些无奈的道:“您也知道,地府规矩森严,不能透露转生魂魄的名单,小殿下就只能一个个的找,回去自然得挨天罚,也不知是谁对他这般重要。”
他叹息着摇一摇头,又想起什么的回忆道:“有一次星宿阁下来办事的时候正巧碰上,似乎是给了小殿下一些提示,从那之后,小殿下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儿了,近些年在仙界的时间更多一些。说起来,您和星宿还有点像呢!今日初见,我还以为您是他的同胞兄弟什么的……”
“……多谢。”
温折秋沉默着听完,又道了一声谢,浅淡的笑笑:“我们并不认识,相像应该是巧合。”
守卫提起的那位星宿神官,在仙界的名头很大,温折秋没有见过,不过也从天上人间皆有过耳闻。
那位神官掌管命运,对世间之事几乎无所不知。据说星宿不是他的名字,他的本体也并非人类,而是一条珍稀的白龙,相当神秘,也甚少会在仙界出现。
等等……
白龙?
温折秋继续往前的足步稍稍变缓,蓦地想起来前不久与长月枫交流的那位青年做的口型。
他当时看得清楚,那位本体也是龙的青年是盯着自己的耳穗所说,只是长月枫不想谈论的样子,他才没有多问。
温折秋还记得,曾经向萧白询问受伤细节的时候,萧白说过他身上有一道银白的灵力在帮忙抵抗兽潮,他才得以顺利带着自己逃离危险。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身上的其它法器在自我防御,没做他想,如今细细想来,竟是承了另一位神官的保护。
护心鳞……
温折秋垂下眼眸,托着长月枫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相传龙族的逆鳞和护心鳞最为珍贵,妙用极多,若是谁能有幸得到,相当于一生都会受到那条真龙的守护。
这还是一人之下的神官所赠的鳞片,长月枫就这么拿来给他打了耳穗。
被血色浸染的黑夜里,满地溢着微光的灯芯草无风轻晃,细碎辰星似的在夜色间亮起,像是谁掩藏在暗处的无边温柔。
……
离开鬼门关,重新踏上回到仙界的云层,温折秋揣着从未体会过的五味杂陈,背着长月枫一路穿过长明夜的神殿。
长月枫的殿宇建在梅花林的侧端,整座神殿比其他神官的居所要小很多,甚至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那是一座宫殿,更多的像是一所人间的宅邸。
温折秋弯下身,把长月枫从背上安稳放下来,转为揽在怀里,闲着的手探进储物袋中,摸出之前没来得及退还的钥匙。
他盯了会儿手里的钥匙,“咯哒”一声,打开了面前一尘不染的门扉。
屋内的陈设果然与梦中所见别无二致,摆件的位置一寸也没有差别,精致亦有情调,甚至从窗棂外能瞧见梅花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一看便是从里到外,每一处角落都仔仔细细考量过无数次。
浅紫色的珠帘摔出一阵悦耳脆响,温折秋半搂着人到床榻边缘,褪了长月枫的外衣和靴袜,把他掖进了梅香馥郁的被褥里边。
青年身材颀长,这一路背的他腰酸。温折秋干脆也褪了自己的外袍,坐到床榻的一角,望着薄被里的人怔了会神。
透过柜台上的铜镜,能瞧见赤红的狐耳仍是软趴趴的耷着,好像从醒来后就没再立起来过,把烦乱的心事表露的一览无遗。
长月枫到底还为他做了多少事……
温折秋盯着榻上昏睡的青年,不自觉地坐近了一点,抬手拨一拨他额前散乱的碎发,轻轻抚了上去。
指尖却是一烫。
怎么这么热……
温折秋方才自己也热的慌,这会静下心来才发觉不对,指尖下移,快速把长月枫的身体检查了一道。
里里外外无一例外的滚烫,好像整个人被扔进了熊熊烈火之中,一直被灼烧进了灵魂深处。
难不成是在往生河里泡的太久,河水已经渗进了魂魄里面?
他心头隐隐有种不安,把住长月枫的腕骨,仔仔细细又探查了一遍,眉头越蹙越深。
和他的估测差不多,长月枫的魂魄还在承受着灼烧之痛,虽然暂且没有出现残损,但若是找不出能缓解状况的法子,魂魄迟早会扛不住这股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