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户女(26)
没有得过病的人,完全没办法体会。
却见那不言不语的老妇人看向妙真道:“你方才怎么医治的?”
妙真见她年纪虽然大,但精神矍铄,想着外头下雨,反正也无事,就把自己的法子说了。那老妇人点头:“你法子用的是对的。”
“您知晓灸道?”妙真问起。
那老妇人只是笑笑,老妇人身后的丫头婆子却都是一脸欲言又止,妙真很聪明,也就不多问了,只问她们是哪里的人?一听说是无锡的,过来这边吃酒,妙真心道这该不会就是谈允贤吧?方才自己用的法子,可是看过她的《女医杂言》。
但她有一丝机会,都不会放过,这人若是,将来总会在陶家见面,自己也能请教,兴许还能拜上师傅,这人若不是,那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故而,她感叹:“我现下跟着我们先生学女科,只我自己喜爱针灸,当年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药方》说咱们吴蜀之地,江河湖泊众多,每次来都要灸两三次。只可惜我并非医学世家出身,否则,我还真想多研究灸法。”
老妇人听她这样说,问她读过什么医书,听她说了出来,很是讶异:“你小小年纪却能熟读这么多书,着实不容易。”
当下还问了她几个问题,见妙真对答如流,志向宏大,顿生好感,起了惜才之心。
这位老妇人便是无锡谈允贤,正参加茹氏儿子的婚宴,她已然年逾古稀,儿子二十年前去世,孙子也受到牵连。听这姑娘说起她拜师后,每日早出晚归,熟读医书,也想起自己年幼时,伏在祖母膝上,看医书的情景……
第15章 见习开始了
即便这老妇人不是杨孺人谈允贤,妙真也拿了自己的钱置办了几尺鲜亮的缎子和礼物,到时候去陶家送给茹氏的心腹,让她帮忙也可。
她们这些人说一句,顶别人说十句。
夏天天热,家里中午吃饭,早晚都是吃稀的。晚饭厨房做的是黄豆面,就着一碟黄瓜丝和卤肉,一家人吃的酣畅淋漓的。
饭后,徐二鹏却说起了一件事情:“今儿三弟来店里找我,说大哥写信来,让我们两家各自凑一百两给他,否则就大祸临头了。我看了那信,是大哥的笔迹,字迹工整,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应该没被人勒索吧。”
“那怎么是好?”梅氏可不愿意拿钱给这位大哥子,自家存点钱多不容易,女儿马上十二了,再过一年就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无厚奁,只能低嫁。
徐二鹏呷了一口茶道:“我让人请了嫂子的亲叔叔过来,问他们家可否知晓大哥的情况,他们似乎也不太清楚。所以,我想先寄信去问问情况,这信就寄去他金陵的那位朋友,若不好,让他报官。”
什么兄友弟恭,徐二鹏不在意这些,他生的绵胖,却不是心肠软的人。在他看来,兄弟们自立门户好些年,大哥当年可是拿了人家上千两的银子,还不提家里供的钱,却一文也不出,去年避雨在自家住了快一旬,请他的朋友好酒好菜,却不提请自家吃一顿。
说他狠心也罢,他不愿意拿钱出来,大不了帮他报官,贡生打官司,朝廷还会不受理吗?
妙真想起她那位大姐姐妙云,暗叹大伯父不会过日子,童盼儿的爹也只是个监生,因在本府谋得差事,把童盼儿许给做官的人家。而大伯母拼命培养大姐姐,俨然比那些大家闺秀学的还多,却过的居无定所。
然而此事也只是感叹一番。
八月底,妙真听说谈允贤到了陶家,才往茹氏的大妈妈那里送了几尺缎子和两锡瓶三百酒来,这位大妈妈原本是茹氏的丫头,一辈子未出嫁。平日茹氏忙着出诊,况且和婆婆关系也不好,家中大小事务皆是她料理。
这人行事并不小家子气,又公平,对人能帮则帮,在陶家地位不一般。
最厉害的是茹氏和婆母不和,她却居中和两边关系都好。
大妈妈只是笑:“不年不节的,小姐拿这个来做什么。”
“平日您多照顾我,我拿这些来也是应该的。”妙真先不说明来意。
大妈妈见是三白酒,还是用锡瓶装的,可见名贵,又见有下酒的烧鸡、蹄髈、果脯、干果等等一个食盒,只是推辞,妙真勉强再三她才收下。
偏妙真送完也就走了,到了次日过来帮忙拈带骨鲍螺时,正好在这里见到了之前见的那老妇人,自己还真是有些运道,竟然遇到了谈允贤。
茹氏连忙介绍道:“姑母,这是我的弟子。”
妙真连忙行礼,谈允贤则笑道:“我已经在荷花荡见过她了。”说罢,又把那日见到她替梢婆艾灸开方子的事情说了。
茹氏虽然当初收妙真时,问她怕不怕针,但实际上茹氏主要以女科辨证为主,直接开方,有针灸但是不多。
不过,她还是教了妙真怎么下针的一些基本知识。
又听妙真道:“杨孺人过誉了,我也不过是勉力一试,哪里当得上您和我师傅这样的方家称赞。”
谈允贤笑而不语。
妙真也不多话,只见茹氏吩咐道:“再过三日,你再来做些,到时候劳烦你了。”
“师父有事,弟子自然要服其劳。”妙真道。
茹氏则对妙真道:“你可知这位是谁?”
见妙真摇头,又道:“我这位姑母可是进宫为皇后宫妃看过病,深受信任,你若有不懂的,尽管请教。”
这是一句客气话,妙真却道:“弟子一定会的。”
当日下半晌,妙真专门“偶遇”了大妈妈,大妈妈知晓她之前送了厚礼,今日见她又用包袱包着几双松江的墩布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