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恰好温言也看到了他，她挥了挥手和温言打招呼，又转头看陈远：“怎么穿成这样？”

他还穿着演出时的服装，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

“刚才替师兄在剧场演完出。”

女孩眼睛一亮：“那你一会儿也替我弹会儿呗。”

她旁边的驻唱吃惊的啊了一声，女孩儿解释：“他是陈远，你听过他名字吧。”

驻唱也盯着他看：“你就是啊，名声挺大的，别说，小孩儿还怪好看的。”

何靖在他身边笑了笑。

女孩和当天的值班经理商量了一下，又转回来找陈远：“那半小时之后你替我上去弹十五分钟。”

毕竟是大学的师姐，陈远也不好拒绝。

师姐手快，拿起手机连兼职费都转好了。

温言在位置上看陈远和何靖站在那里很久才过来，问他们聊什么，何靖指了指陈远：“大过年的，加班。”

“师姐让我一会儿替她上台弹十五分钟。”

“师姐？”尚黎听到这个称呼：“刚才那个也是温老师的学生。”

“是冉教授的学生。”陈远解释。

过去陈远也是冉教授的学生，从师门角度看温言其实也算是他的师兄。

听陈远这么一说温言才想起来那个女生：“我记得她好像不是海城本地人。”

“嗯，过年期间兼职费用高，她没有回家。”

“过年不回家啊？”从小没有离过家的曲小溪很惊讶：“年饭怎么吃啊。”

“一个人吃呗。”何靖很自然的回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米粉也没人说。”

“过年吃米粉？”曲小溪把何靖的话当真：“这不太好吧，也太清苦了。”

尚黎知道即便是何靖不介意，这个话题聊下去也会相当尴尬，他挥手喊来服务员：“menu。”

点了酒和饮料，曲小溪拿出手机愉快的和同学聊天，分享今天晚上在海城看音乐会的心得，秋嘉颖和何靖聊起来自己下午看中的几家商铺和运营的方案。

这个话题陈远参与不进去，他坐在窗边端着自己手里的饮料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街景。

海城市中心的夜晚灯光璀璨，附近的写字楼办公过了十点依然灯火通明，让人几乎忘记现在还是本应该休闲的春节假期。

服务生用托盘端来一杯橙色的螺丝起子，四十五度的烈性调酒。

点了哪些酒尚黎心里有数，他对服务生说：“这杯不是我们点的，你搞错了。”

“那位先生送的。”服务生指了指吧台，将调酒放在陈远面前。

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朝这边明显不怀好意笑了笑。

“他什么意思啊。”温言心里莫名一股火：“半只脚踏进土里了，搭讪也不过过脑子？”

“哎呦。”尚黎惊讶的感叹。

“怎么了？”温言转头看他。

“没想到温老师脾气这么大。”

“我一直这样。”

何靖拿着那杯送来的酒走到吧台，和那个中年男人说了两句，不知道讲了些什么，对方脸色变得很难看，从椅子上刚站起来，何靖抄起那杯螺丝起子劈头盖脸泼过去，接着扬手就是一巴掌。

温言没想到何靖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他对何靖的印象一直是谦谦君子。

“何先生这么厉害吗？”他不可置信的问尚黎。

“我敢在董事会上拍桌子，但是我不想惹他。”尚黎对何靖的应对能力全然放心。

值班经理看到情况不妙，立刻带着店里训练有素的保安把准备闹事的客人架了出去。

何靖是酒吧的常客，每年在这间小酒吧里招待客户都是几十上百万的开销。

和他坐在一起的尚黎虽然值班经理不认识，可他用有经验的目光一扫就知道那个人绝非等闲之辈，不仅不能得罪，还要尽力去维护。

何靖走回来撕开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服务生送来一份巨大的果盘表达服务不周到，让客人受到惊吓的歉意。

“你和那人说什么了？发那么大脾气。”

“没说什么，我说我是陈远监护人，他非不信，我又说那我扇你一巴掌你信不信，他也不信。”何靖口气无所谓，“我就身体力行的与他建立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关系。”

尚黎笑得乐不可支。

温言抬手看了看时间，把手上的那块手表取下来交给尚黎保管。

“你去干什么？”尚黎把手表的表带整理了一下，放在自己面前。

“他除了钢琴弹得好，唱歌也很好。”温言指了指陈远，“来都来了，我带他多打一份工。”

温言和陈远的那位师姐商量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女生眼睛因为惊讶睁得圆圆的：“我去和值班经理商量。”

听说温言是音乐学院的老师，值班经理巴不得让他在自己这个小舞台上多弹几首。

机会多么难得。

温言坐在钢琴凳上，调整了一下高度和距离，又用脚试了试钢琴踏板，还算灵敏。

“你会唱什么歌？”他问陈远：“不要太流行的，我听的流行音乐不多。”

“老师你可以弹fly me to the moon吗？”

“这个我会，不要太高，你唱F调可以吗？”

陈远想了一下音域，点了点头。

温言即兴演奏的能力很强，他先用swing风格演奏了一段旋律，琴声松弛有度，如流水一样悦耳。

尚黎举起手机录像，没有一点犹豫。

两个学生站在吧台觉得灵魂都洗涤升华了一般。

连完全不懂音乐的值班经理都啧啧称赞：“你们学校老师一弹就是不一样，虽然我说不出来哪不一样，可能就是保时捷和小米的区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