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120)CP
“哦?”
“殿下来军中时日已久,艰苦烦闷且又无趣,不比从前在京中欢快。此去横州,那文俭岂不会用心招待?这饮食歌舞、华服软榻倒还好说,若是——”
谢质的话到此打住,但已足够贺云津领悟了。
这是怕人家弄出什么美女俊男来,勾住二殿下的魂啊。
虽说贺云津没见云舸做出过此等事,但秦维勉如今位高权重,谁知会不会昏了头呢。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谢质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见贺云津露出了然之色,谢质不再申说,只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两个费了半天劲,可别叫他人钻了空子啊。”
“希文这是要我干得罪殿下的事。”
“总得有人干嘛,”谢质笑着拍拍贺云津的肩,“若别人去,恐怕未必做得到呢。”
贺云津疑道:“怎么讲?”
“咱们这位燕王决定的事,旁人恐怕是拉不回的。我看来看去,也就是你,脾气上来了连殿下的面子都敢驳。你又刚立功受伤,说话自然有分量。”
一席话说得贺云津心中舒服多了,他想了想,反问道:
“若是希文去,你会怎么做?”
“我昨日也想了,”谢质叹了口气,“我恐怕是拦不下他的。”
贺云津的嘴角更是压不住。
“希文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抢先的。”
秦维勉带了贺云津往横州去,敖来恩率亲信部队护卫。堪堪天已转暖,路上不算十分辛苦,甚至于放马跑跑有时还颇有心胸开阔之感。
“济之觉得如何?身体还吃得消吗?”赶了一段路,秦维勉问道。
贺云津觉得有意思,秦维勉这文弱的身子,如今也学会了马上颠簸了。贺云津本想说无事,抬眼一看,秦维勉额上已经淌着汗,便顺势答道:
“末将虽然无事,但己走了半天,不然就在此处歇歇。”
秦维勉便下令暂歇。贺云津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学会了揣摩上意了,得学着伺候人才行。从前都是别人捧着他这个山主,一时之间还真不太熟练。
休息之时,敖来恩见秦维勉不在眼前,便同贺云津攀谈起来:
“贺将军辛苦了,刚受了重伤,又要受此奔波之苦。”
贺云津看了眼不远处的秦维勉,回答道:
“哪里哪里,我这是跟着殿下享福去呢。”
果不其然,秦维勉留意到他们的谈话,以眼神询问。
贺云津仍只向着敖来恩说道:
“殿下降临,那文刺史岂会不好酒好宴地待着?想来歌舞乐奏、山珍海味都是少不了的,你我自然也跟着沾光啦!”
听到这里,秦维勉早已明白了贺云津的意思。他暗笑:你还想管上我了。
贺云津又道:
“不过以咱们殿下的英明睿智,想来是不会掉进那些富贵温柔陷阱的。”
秦维勉只做没听见,让他俩聊去。到了横州一看,果如谢质所料,文俭迎接燕王排场极大,连所用杯盘碗盏都是上好的,那山珍海味和美酒佳酿更不用提,样样都是极品。别说久在军旅之人,就是作陪的本地文武,也尽皆露出惊奇神色,不一会儿就飘然了。
贺云津在下面坐着,只见秦维勉虽然眉眼含笑,也饮了不少,但似乎并未糊涂。路天雪独在秦维勉身后立着,照常一般挂着张木雕般没生气的脸。
那文刺史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而后一队舞女进来,文俭向秦维勉道:
“二殿下,此间无以为乐,请献歌舞数曲。这不是寻常舞乐,乃是取自古乐舞曲由大师编排复原,颇有古韵呢。”
这文俭虽乃内迁戎人之后,如今也是早熟习了关中的风雅游戏,举手投足不见一点胡风了。
听到此处,贺云津当然明白这是文俭有意安排的节目,也就是谢质最担心的地方了。他仔细一看,这些舞女果然个个容貌端丽,舞姿曼妙不俗。四下一望,早有一些人看直了眼忘 了礼数。那文俭露出得意之色,偷眼去看秦维勉。
贺云津只顾观察,却没发现一名侍女到了他的身边,为他添酒。
“将军请饮。”
那声音太过娇柔,贺云津低头一看,那侍女粉面桃腮,也是精心打扮过的。贺云津又去看秦维勉,却见文俭到了秦维勉跟前,正好将人挡住。
“殿下可见了那领舞之人没有?此女并非俗物,乃是旧日梁公嫡亲的孙女,虽然家道中落,却颇有气节,自小酷爱歌舞,常请高人教授。今日若非殿下亲到,她是断不肯出来应承的。”
此等说辞,秦维勉听了只觉好笑。但他并未追究,而是顺着文俭手指的方向看去。此女他刚刚早已见了,如今不过是给文俭些面子,另外——
秦维勉余光轻瞥,贺云津果然正看着他呢。那目光绕过了面前的侍女,绕过了文俭,绕过一盏盏灯光,那样堂而皇之地盯着他,眼神中带着戒备和紧张。这样的目光,让秦维勉很想逗逗他。
“文刺史眼光极佳,不光这乐舞清婉柔和,跳舞的人亦颇有清韵。”
他这话声音说得不大,贺云津听不清楚,但越是如此,再配上文俭那自以为得计的微笑,越是让贺云津大感不妙。
文俭又道:“待会曲罢,便让她来给殿下筛酒如何?路侍卫辛苦一夜也下去喝酒休息休息。”
秦维勉又瞥了一眼贺云津,向路天雪道:
“你便下去吃点东西吧。”
“回殿下,卑取不饿。”
“你去就是,这里有敖将军、贺将军呢,去吧。”
路天雪虽然缄默,但也懂得一点眼色,知道为何此时支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