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124)CP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寂静的房间里秦维勉听到自己金鼓交鸣的心跳声,想到方才自己的迷思,他移开了眼。
贺云津反倒直视着他,语调里毫无悔意:
“我不管殿下从前在王府是怎么玩的,今后你别想碰别人。”
“你还想管束我?”
“末将不敢。只是末将为殿下出生入死,就贪图这么点念想,难道殿下还要夺了去?”
这回秦维勉真是勃然大怒。
“你是在威胁我吗?!”
愤怒之余秦维勉更感到了一阵心慌。贺云津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答应他就要离开?他原以为贺云津与其他人不同,是心甘情愿地追随自己。可照今日看来,贺云津与旁人无异,只不过他人要的是功名利禄,贺云津想要的比他们更加胆大悖逆罢了。
贺云津疑惑地迎上秦维勉震怒的目光,完全不明白为何这句话引起了秦维勉如许大的反应。
“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秦维勉冷叱一声,“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我为殿下死了几次,难道殿下不明白我的执着?我——”
贺云津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秦维勉抛下他,沉声问道:“何人?”
“禀二殿下,文刺史见您多饮了几杯,特着小的送醒酒汤来,殿下用些再睡,更安稳些。”
秦维勉头正疼得厉害,也想冷静一下,就让那人进来。
贺云津闻言自然早站起身来,恭立一旁。下人奉上汤饮,秦维勉接来喝了,吩咐那人道:
“替我谢过文刺史费心。”
下人应声而退,秦维勉放下帐子,淡淡道:“贺将军也下去吧,明日再发落你。”
那声音疲惫却沉着,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贺云津立刻上前一步,拨开帐幔。
“殿下!”
贺云津听秦维勉刚才的话,已经明白秦维勉心之所想,纵然觉得很可笑,但这种误会是不能过夜的。
秦维勉见贺云津就这样掀开帘子坐在榻上,心中愈加烦躁:自己已经没有当场翻脸了,留待明天彼此都有个退步,他还没完了?
“你——”
贺云津抓住秦维勉的手,不让他说完。
“殿下!无论如何,我今生今世跟定殿下,绝不离去。适才是我酒后失德,一时冲动,犯上造次。明日殿下要杀要罚,我悉听尊意,只求殿下明白我的用心。”
认错这么快,秦维勉倒措手不及,不过既然肯认错,明日相见就好办了。秦维勉想到这里,脾气消了大半,只觉一阵睡意袭来。
“我醉欲眠,你先下去,明日再发落你。”
说着就要躺下。
贺云津看他好像脸色晴霁了许多,又拿不准,想了想试探问道:
“殿下是否也觉得我不如庄将军好看?”
秦维勉感到既好气又好笑。他原以为贺云津会因为被人比较、被围着品头论足而生气,想不到自己还比上了。他不甘示弱地回道:
“庄将军难道不英俊?我看济之瞧得眼睛都直了呢。”
他扫了一眼贺云津,极快地移开了。只见贺云津闻言一怔,随即化开一抹轻轻柔柔的笑,仿佛若有所悟。
秦维勉这才听出自己语气中的酸味,发觉说错了话,却是没有收回的机会了。贺云津乘胜道:
“殿下把那玉佩放哪了?”
贺云津原以为秦维勉不知道那玉佩来自于他,因此秦维勉从不佩戴也不提及,贺云津并不意外。他今日才知,原来秦维勉早就知道,却偏偏用这个来戏弄他。
就算秦维勉不像从前云舸一般待他,也不该如此轻贱他的心意。到底此人还年轻,不知道他这份感情的厚重。
“什么玉佩玉璜,我不知道。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秦维勉已经困得忍不住倒在了枕头上,贺云津一看,这也不像假的。
“殿下将那玉佩收好了吧?”
秦维勉顶着沉重的睡意试图思索,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这才想起自从穿上戎装,他早已不佩玉了。从前他常戴的那块,还是谢质献给他的。
“我的心意殿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那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股子酸味。秦维勉闻言微微睁眼看,只见贺云津离他极近,虽然他睡眼惺忪看不清,却隐约觉得这话里怪委屈的。
秦维勉并不是个骄纵跋扈的人,此时毫无防备地一想,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妥。贺云津的心意他又不想接受,干嘛非逗着人家为他着急呢。贬谪又舍不得,罚又不敢叫人知道。搞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知今后如何相见。
也许是他第一次有机会玩这样的游戏,所以忘形吧。
秦维勉疲惫地合上沉重的双眼,贺云津帮他把被子盖好,手拿进被子,而后把肩颈处塞严实。
“睡吧。”
秦维勉往被子里缩了缩。贺云津的话就飘在他头顶,带着一种不该属于此种悍将的温柔和不像出世之人的缱绻。
他想,这人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认错态度端正,会好好说话。今天的事竟也这样化解了,明天醒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贺云津轻手轻脚地离开,心想喜欢的人年纪小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比较容易调理。云舸这辈子虽然没有家破人亡那么惨,但生在皇家看来也没有感受过什么温情,不然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哄呢。
只是秦维勉这样困倦贺云津也觉得奇怪。那酒不算十分性烈,秦维勉离席时虽然面上泛红,但神智清楚,怎么这么一会儿就醉成这样。
他心中有些警惕,想着出门看看敖来恩布置的侍卫如何。不想刚一推门,就见庄水北来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