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139)CP
庄水北似要再说什么,秦维勉像生怕他说出来一样,连忙补充道:
“庄将军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庄水北犹豫了片刻,还是行礼告辞。
秦维勉心中稍舒,不料路天雪忽地来了一句:
“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他们”是谁,秦维勉知道,却不敢问。
也许他不知道。路天雪说的可能是敖来恩和其他侍卫,并不一定是敖来恩和——
他不会有事的。如果真的凶多吉少,路天雪这样的性子是不会讳言的。庄水北又为什么不说?戴举和窦扬也一言不发。
他们都是久在军旅之人,他们都不言不语,定是觉得那个人能够甩脱追兵,平安回来。
可是……或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危机和生死呢?
秦维勉一时想找个人谈谈,一时又怕印证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
堪堪天已拂晓,仍无一人归来。
不用他吩咐,戴举作为这些将领之中职位最高、年纪最长的一个,已经安排好了哨探。秦维勉在正殿之中,遥遥可见不时有人回来报告,戴举听完那人又离开。
纵然听不到,也足够秦维勉失望了。
他感到后背已被汗水洇湿了,密密麻麻的刺痛灼烧着,令他无一刻安宁。
这样怎么行。
秦维勉懊恼地想,今后或许还有更加危急凶险的时候,现在就如此不安,到时还怎么指挥三军?
牺牲是难免的,是军旅之中的平常事,他不能为了一次牺牲的可能就将自己的心炙烤到快要焦枯。
秦维勉站了起来。
明明穿过正殿就能到后院,他却不敢回头,只从前门离开。
身后那尊塑像,已经无言地注视他两个时辰了。
“殿下,”窦扬忽然前来禀报,“贺将军还没回来,要不——”
“再等等,”秦维勉不耐烦地打断,连话也没听窦扬说完,“再等等……”
窦扬初来,拿不准秦维勉的脾气,不敢多话,便去寻庄水北。
“你说殿下什么意思?”
庄水北那一夜看到贺云津在秦维勉房中,后又背着秦维勉逃命,多少看出些眼色。但这种觉悟,他可不敢说。
“殿下是英明之主,到时自有决断。”
窦扬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想燕王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将还跟我拿腔拿调。
庄水北看出不妥,想了想又道:
“殿下宽仁待下,自然十分关心贺将军的安危,此刻正焦心呢,我看咱们还是少去打扰为好。窦将军您久经沙场,比我老练,可有什么主意?”
窦扬听了摇头。
“这就是看一个人有没有福气的时候了,若是福将才能逃出生天,没福的就——唉呀,个人的本领高低这会儿不济事了。”
秦维勉在暗处听完,回身离开。他看见路天雪垂着头,神色不明,但拳头紧握。
“天雪想什么呢?”
“卑职想怎么能保着殿下平安回去。”
秦维勉知道,有贺云津在,路天雪的压力就小多了,这侍卫已经在做坏的打算了。
他是主帅,这个主意得他来拿。
秦维勉想,如果明天傍晚贺云津还不回来,他就带人回相洲关,以后找机会定要收复横州,不负贺云津的坚持。
堪堪捱过一天,到了天将暮时,军中隐隐有些声音。秦维勉出门一看,外面时有军士走动。
“这是怎么回事?”
秦维勉问一名士卒,那人行礼答道:
“窦将军说若今日贺将军不归,大家定要开拔,因次兄弟们都在收拾行装。”
窦扬远远看见秦维勉盘问,早已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秦维勉沉声问道:
“窦将军,是你下的命令吗?”
窦扬连忙否认,向那军士道:
“我何时说过这种话?分明是你等没有报效之心,俱怀归意!你说,无令私动,该当何罪?!”
那军士吓得立刻跪下叩首,高声求饶:
“殿下明鉴!将军明鉴!是窦将军您说了——”
“好了!”秦维勉打断他,正当紧要之时,不能在内部出了乱子,“军士们不过是收拾收拾东西,犯不上安一个死罪。窦将军回去约束好将士们,安住了心,听我指挥。”
秦维勉没给他治罪,但语气十足地严肃,面色阴沉。窦扬知道这小燕王不好糊弄,这样说就是给他个面子,因此赶快应下告退。
庄水北和戴举看见了,都默不作声。他俩对视一眼,心里都知道,贺云津如果不回来,秦维勉只能下令离开。
庄水北正要跟戴举商量,不意却听到一阵声音。
“这是……?”
秦维勉也听见了,抬头翘望,果然见到一队人马。
“济之?!”
他冲到观外,站在槛前一看,真的是贺云津。
“济之!”
贺云津见到秦维勉,立刻下马行礼。
“济之……”
秦维勉扶起他,上下左右看了一圈,而后揽环过贺云津的双肩抱了抱,拍拍贺云津的臂膀,手就势滑下去,抓住了贺云津的手。
第96章 军中不能谈恋爱
“济之怎么才回?”
贺云津低头看看,这才确信秦维勉真的拉着他的手。
“怕有人跟着,多兜了几圈。”
“受伤没有?累坏了吧?吃了东西没有?快进去歇歇。”
秦维勉忽然如此体贴热情,贺云津还不习惯。他被秦维勉牵着引到观中,众将上前来迎他秦维勉都没放手。
“这个喻柏,真是罪大恶极!”秦维勉恨恨说道,“竟然诈降诱骗官军!害得济之险些被他们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