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165)CP
贺云津挑的都是极驯良的马,二人骑了,慢悠悠出了城,天早黑了下来。到了开阔之处,秦维勉勤加两鞭,这才飞奔起来。
塞北的风不同于中原,到了夜间总是带着凉意。这风又极干爽,迎面吹来他陌生的草木之气。
北方的地势也是起起伏伏,一路上穿林过水,跟在平原上跑马大不一样,秦维勉只觉心中畅快,兴致高昂。
“快来啊,济之!”
秦维勉回头去寻原本就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人,不想却看到横州城一片灯火,高低错落,也有些繁华景象。
想到自己出兵以来种种收获,秦维勉更是心胸大开,满怀豪气。贺云津夹紧马腹超过了他,又回头催促。
贺云津就这样时而领先时而落后,但都在他身边,又一直把握着方向,只是绕着城跑,并未将他带得太远。
这样的心思秦维勉怎么会看不出来。贺云津不是个鲁莽的人,每次他身边没人护卫,贺云津都会小心周密地护着他。
在城外转了两圈,秦维勉已经累了,但仍意犹未尽不愿回去。他勒马停在山坡之上,贺云津本已超了过去,见状也连忙勒住,回头来寻他。
“济之你看,今日的星河仿佛格外低垂。”
贺云津往天上看看,笑道:“横州地势高,因此有如此之感。殿下该去朔州看看,那才是天高地迥呢。”
秦维勉取下水袋喝了两口,眼睛一直望着天空,水都差点洒出来。贺云津见状说道:
“殿下何不下马看看?”
此处山势平缓,也没有树木遮挡,确实是个观星的好地方。
“万里无云,星野辽阔,是该好好看看。”
秦维勉说完就翻身下马,贺云津将二人的马拴了,回到秦维勉身边,却兀自坐了下去。
他扯了扯秦维勉的衣襟。
“殿下坐下看吧。”
这样的行径在贺云津而言十分普通,但秦维勉却觉得新鲜。但秦维勉并不嫌弃,反倒觉得有些趣味。都说绿草如茵,不知坐起来是否也一样绵软。
秦维勉心情舒畅,在贺云津身旁坐下。
“殿下可知道那是什么星?”
“哪个?”
贺云津离秦维勉极近,肩膀都要碰到一起。他抬起手,指着北方:
“最亮的一颗。”
秦维勉稍微观察了一下,笑道:
“济之也太小看人。北斗就在不远,我怎会不识得。此‘大角’是也,太史公称‘斗杓所指,以建时节’。”
“正是,大角又称‘帝车之角’,乃是紫微星君所掌。”
这倒新鲜。秦维勉看向贺云津,问道:
“济之还会观星?”
“我只是识得罢了,可不会借此卜问吉凶。”
“济之是知道我不爱听这些玄学数术之类,因此这样说吧,”秦维勉话中带着嗔怪,却并不是认真责备,反倒含着笑意,“不然济之怎么独独提到这颗星?”
“末将才刚开口,也想说些别的,只怕殿下不愿意听呢。”
“你倒说说,有什么星还能是我不爱听的?”
贺云津并不回答,反而问道:
“殿下抬头看着怕是脖颈酸痛了吧?何不躺下看?”
贺云津说着,自己当先躺了下去。秦维勉回头看看身后的草地,又看看贺云津,只见那人眼中映着星光点点,一脸舒适惬意。秦维勉并未犹豫多时,也躺了下去。
贺云津恰到好处地伸出手托着他缓缓倒下,就将手臂放在他颈后没有拿走。秦维勉稍挪了挪,枕得舒服。
“殿下看那边,”贺云津用另一手指着湛蓝深邃的天空,“正是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秦维勉举目看去,一下感到浩繁的星河似乎要压到自己身上。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观,更没有闻过身下这样的青草香,没有吹过如此干爽利落的风。
虽早知宫中拘束,但未曾想离了皇宫竟能体会到如此的开阔和自在。
秦维勉只觉怡然舒快,忘乎所以。
“‘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诗三百》中所写不过如此,只是后人将其牵合到男女之情当中,又经文人无数申发,只是我常觉得这故事太俗了些。”
“我想人们心中定是有着难解的离别之情、相思之苦,才能附会出这样的故事。若不是深知求而不得的滋味,又怎么会抬头看看星辰都能想到呢。”
秦维勉刚听贺云津说完,又发觉那人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贺云津的目光太近了,什么都能看穿的。
他心中一顿,还未及反应,贺云津已经翻身上来。秦维勉还什么都没看清,唇上就落下了一吻。
贺云津的动作很轻很快,只是轻轻一碰。秦维勉迟疑着睁开眼,见贺云津正正地看着他,双眸在夜色中有微光闪动,等待着他的许可。
第116章 碰瓷儿
贺云津的双眸如同一潭深水,让秦维勉一时间竟看不明白。
秦维勉紧张地动了动喉结,前些日子在花园中戏弄贺云津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
他只觉得胸膛中激烈地鼓荡着,方才在马上吹的风又拂在了耳畔。贺云津再次低头深深吻他,这次执着而深入,此人独有的气息伴着青草味环绕在四周。
秦维勉的心都要飘了起来,他一面像前些日子自己想的那样学着回应贺云津,一面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好像比想象的更喜欢这个人。
在这样旷远的夜色中,抛下了从人,秦维勉第一次有如此自在畅意的感觉,他探索着身体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不自觉地抓紧了贺云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