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173)CP
不想秦维勉好像并不关心事实真相,反而忽地问道:
“我听说民间都供奉一位神医,人称‘云菩萨’,他跟此事有何关系?”
“殿下您说的人是云舸,他乃云展之子,抄家之后沦入教坊,后来进了无味山,做了白巾贼。”
秦维勉毫不意外。
贺云津从前曾无数次对他称赞过此人,提及之时总是面带柔情。云舸……
“你也生长于朔州,可与这个云舸有过交游?”
“回殿下,微臣虽曾见过他,但那时微臣还是孩童,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哦,那云菩萨虽是个不世出的医学奇才,但其实十分年轻,抄家之时大约也不满二十,因此微臣与他实在算不得有什么交游。”
秦维勉默而不言。韩亚彧奇怪地抬眉看他,见燕王只是铁着脸,唇间仿佛抿着一句话。
他看秦维勉酝酿了许久,已经兀自紧张起来,不知道这位少年王者要问他什么,竟是这样为难。
“你可知……这个云舸的表字?”
韩亚彧舒了口气。就这啊?
“回殿下,微臣还记得,云舸,字正航。”
第121章 事业脑被迫恋爱
看着韩亚彧离去,秦维勉想起了太多。
他想起自先贺云津便说是为一个朋友报仇杀了人才隐姓埋名离开北地,他还说过一位朋友曾经教给他医术,还教给他吹埙。秦维勉曾经想要打探此事,问起贺云津那位朋友是怎么没的,贺云津却一霎露出痛苦万分的神色,看得秦维勉不忍再问。
他想起刚认识不久,贺云津就让他收集云舸的遗著,无数次提起此人时都是称赞与回护之意。
他想起贺云津被李先善射杀,说是用了云大夫的金伤处急散,十分有效。
他想起贺云津重伤昏迷,梦中反复呢喃着“正航”二字,还是谢希文听见了来告诉他。
他想起贺云津每次提起“我的一位朋友”或是云大夫,话里都十足的温柔,带着浓浓的怅然和怀念。
他想起在冲寂观中,贺云津亲自为云舸那尊塑像擦拭,一丝不苟的样子远非“虔敬”二字可以形容。
……
一时间零零星星的回忆纷至沓来,好像一根线索串起原本散了一地的珠子,图案形状一时间分明起来。
秦维勉撑着额头,侍者立刻来问他怎么了。
“头疼,扶本王回房。”
在榻上躺下后,秦维勉又觉得身上发冷。他让侍者给他盖好被子,就去请医官来。
这病来得甚急,他早起时不过觉得有些不舒服,本以为待会儿好好吃些东西,再小憩一会儿就无事了,没想到一时间这样难受起来。
不一时医官过来,给秦维勉诊了脉,开列药方,府中便忙着给秦维勉去配药、煎药。
等着药呈来的功夫,秦维勉已经昏昏欲睡了。
他深知自己这病就是给贺云津气的,可心中益发放不下那诸多的念头,即使闭上眼眼前也是光怪陆离,明明昏昏沉沉可就是睡不着。
秦维勉努力回忆着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不禁想起从前他也曾好奇过贺云津为何钟情于他。那时他曾经探问过,贺云津是怎么回答的?
哦对了。——“我与殿下前世有缘”。
秦维勉咬紧了牙关。
好。
好你个贺云津。
原来人家那么早就告诉他了,是他自己不相信,那人也未曾拿谎话骗他,现在就是治罪又能治什么罪呢。
一时间他的心绞得更紧,身上也汗涔涔的。秦维勉心想不好,这时候病倒了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他估计自己若是睡下,今天恐怕都起不来了。想到这里,他吩咐人去叫贺云津来。
贺云津知道秦维勉早上要处理的事情多,他本想沉一沉再去分辩,没想到先是听说今日的早会取消,很快秦维勉又着人来唤他。
贺云津连忙过去,到了秦维勉房门口,见下人们正将早饭撤下,他仔细一看,竟觉得那些盘盏都没什么动过的痕迹。
进了房门再一看,榻上挂着帐幔,边上站着路天雪和几名侍女,紧跟在他身后又进来一位。
“殿下,药好了。”
贺云津惊道:“殿下病了?”
“慢着。”秦维勉开口便是沙哑的声音,语带不满,止住了要上前来服侍的人。
侍女的手刚放到帐幔上,闻言赶紧放下。
贺云津正欲上前掀开帘帐,不想刚迈出一步就被路天雪拦住了。
“贺将军!……别让卑职为难。”
这自然是秦维勉不想见他的缘故,贺云津抬眼一看,只见帐幔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清。
“殿下身子不舒服?可否让末将看看?”
贺云津惊慌失措。自从他用莲花为秦维勉续命之后,那人身体一向十分康健,他已许久不曾为秦维勉的身子而担心了。难不成是昨晚……
想到这里,贺云津更是惶惶不安。若是因为他动作莽撞伤了秦维勉,他会万分自责。
“叫你来,是提醒你,赶紧备好杜将军所需的粮草,这两日就交付于他,送大军出征。”
秦维勉的语调沙哑,气息不稳,全不似平时的清朗有力,听着就叫人揪心。贺云津是不想给杜未翼那么多粮草,原本还想再找机会说服秦维勉,现在什么多或少的,他已不挂在心上了,更不会为这点事再气着秦维勉。
“殿下怎么一病至此?”贺云津看了路天雪一眼,“殿下究竟是怎么了,还请让末将看上一眼吧!”
“这里用不上你。赶紧去筹备——咳咳咳——”
听见秦维勉竟被勾起了咳嗽的旧疾,贺云津再也顾不得其它,一把按下路天雪的手,径直到了榻边,给侍女吓得连忙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