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195)CP
“道长如何——”秦维勉本想问问他如何知道,但想来玄绝也只会给他一些玄而又玄的回答。
谢质问道:
“道长为何可以长生,又因何不能登天?”
玄绝叹了口气。
“早年我在海外寻得了一株仙草,服之而得长生。但我毕竟修为不足,元丹未成,至今不能升天。这几十年我到处游历,为的就是寻得成仙之道。”
秦维勉道:
“道长所言与古书中多有相合之处,只是若非亲眼所见,本王仍旧难以相信。”
“殿下缘分未到。”
“道长如何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贫道只是不会法术的地仙,无从证明。殿下也不必急在一时,缘分到时自然相信。空闲之时,殿下可读一读《抱朴》《云笈》等书,其中自有深意。”
“本王想请道长到府上详谈,不知道长可否割舍片刻?”
“贫道今日现身就是为了了却殿下的疑惑,令殿下不必再费心寻我。今日一见,方知殿下并非我辈之人,多谈无益,贫道求去了。”
秦维勉正要再留他,那玄绝已经拂袖而去,绕过供台众人便看不见了。随后大殿北门被重重关上,侍从们自然早就跟了上去,但是供台两侧缝隙极窄,人多反而过不去,等到打开了北门,玄绝早已了无踪迹了。
谢质冷眼旁观,嗤道:
“他倒会找说辞,说自己是不会法术的地仙,省得证明。他八成是想从殿下这里要些资助,见殿下不信就赶忙逃走了。”
秦维勉也如此想,只是觉得有一点十分奇怪。
初见时他跟玄绝谈得好好的,贺云津一回来道长就不见了,如今则是遍寻了许多日子也寻不见,贺云津一走玄绝就回来了。
此后几天,秦维勉都在等着贺云津的音信。裂镜山离横州城不远,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不成想,他首先收到的还是杜未翼的塘报。
秦维勉听下人报来十分疑惑,心想分别之日他还嘱咐贺云津多多通信,怎么到了几日也没消息,倒是杜未翼的文字先递来了。
展开信稿一看,秦维勉倏然变了脸色。他看向身旁同读的谢质,目光直直。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贺将军‘为敌所虏’?!”
第137章 聪明人失智
谢质一惊,连忙接过塘报来看。
“殿下别急,还有个‘佯’字,‘佯为敌所虏’。”
秦维勉又抢过信来一看,这才发现杜未翼是告诉他贺云津因为想要招降逆党,苦于无法接近交谈,因此佯败一阵,假装被敌人掳走。
“荒唐!!”
谢质被吓到了,他看出杜未翼这封文书极力渲染自己是如何劝阻贺云津的,显然是为了撇清责任,怕殿下怪他。
杜未翼也知道此举极险。
“什么叫‘佯为所虏’?这是能假装的吗?!简直是、简直是——”
秦维勉一向是个谦雅的人,但谢质此时竟莫名觉得后面应该是“狗屁不通”这个评语。
几张信笺在秦维勉发颤的手上抖得如同秋叶,庄水北上前行过一礼,要这封塘报看。
他看得也极为不解,诚如秦维勉所说,被俘虏这事可没有假装的。这信中又未曾写明贺云津同大军如何约定,到时如何举事等等。若是谈判不成,大家怎么救他出来呢?
谢质虽无军旅经验,但也知道没有这样的道理。别的不说,既然被人家抓进山里,人家要杀要剐,还是自己说了算的吗?
“殿下——”谢质迟疑说道,“我想济之绝没有这么糊涂,会不会是——杜将军见济之被贼人掳走,怕殿下怪罪,因此编出这么套说辞来?”
庄水北不以为然。越是编派故事越需要合理,这种任谁看了也不信的东西往往是真的。他比秦维勉和谢质都更了解杜未翼,那人虽然行军打仗没本事,但人情世故是极通的。
因此他劝道:
“殿下先别急,要不再细问问杜将军?”
“报——殿下,裂镜山下送来书信!”
庄水北连忙接过来给秦维勉递过去,秦维勉打眼一看是贺云津的信。
下人去找拆纸刀,秦维勉早已一把撕开信封展信读了起来。
“殿下,怎么样?”
那封信文辞简练,目光一扫就看完了。秦维勉将其递给谢质,答道:
“济之说的跟杜将军一样。”
谢质亦是寥寥几眼就看过来了,他见秦维勉脸色极差,不敢多说,只小心道:“这字迹倒确实是济之的手笔。”
两人说话之间庄水北也读完了。这些日子贺云津将他带在身边,事事教他,庄水北早已看出贺云津从不拘泥于兵法,最能随机应变、出其不意,但他仍难以相信贺云津的思路会跳脱到这个地步。
还是说贺云津对自己的本事有十足的信心,即使被绑进匪窟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抬头看看秦维勉,燕王殿下目色如冰,仿佛已从刚刚的震怒中抽离出来,将气和急都沉淀成了一种坚固的决心。
“既然是贺将军的本意,末将看,倒或许有些希望。”
秦维勉问道:“怎么讲?”
“贺将军曾经教给末将,打仗贵在出奇,但若非事态紧急却不能行险,若没有几成把握,行险便是赌博,会赔上无数将士的性命。所以末将想来,贺将军既然定下此计,必是胸有成竹了。”
谢质在旁瞧着,只觉得秦维勉新收的这名小将长得像贺云津,行事却像赵与中,都是那样乖觉讨喜。
只是这安慰的话也未免牵强,被人抓进山里,还能有什么把握?谢质想起自己当初被山戎掳走,遭敌人拘禁断粮,那是何等难受。他自己也知道这还算轻的,那时山戎若存心折磨,还有无数他承受不了的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