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236)CP
贺云津一点点地确认着自己的发现,在回忆中步步印证。他忽然意识到,从前他一直在用故人的尺子去丈量眼前的人,这对秦维勉是不公平的。
他不再强求秦维勉的回应,只是缓慢却坚定地安抚着,深入而踏实。寂静的春夜里,两人都压紧了呼吸,各自体味着无可回避的爱意。
秦维勉一直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贺云津看着心中酸软刺痛。事后他将秦维勉轻轻拥入怀中,顺着那人脊背慢慢安抚,不让秦维勉离开。
“在晓,”贺云津将头抵在秦维勉的颈侧蹭了蹭,“如今我想通了,也知错了。”
此时秦维勉更是捡不起丢了一地的坚强和傲骨,他下意识地想问“你错在哪了”,话到嘴边却觉得太过软弱,索性便由它压抑在了控制不了的哽咽里。
“你想杀我,我绝不躲避,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我已经知道山戎的部署和疏漏,定可助你破敌突围。你对横州、朔州的安排自有你的考量,今后我亦不再争论,悉听部署。只是——”
贺云津看着秦维勉不肯看他的眼睛:
“从前我认定你就是他,说过的话自然不能算数了。今日我再对你说一次:在晓,从今而后我全心待你,之死靡它。”
秦维勉疲惫地阖上了酸胀的眼睛。贺云津的话太过恳切,对于这时候的他来说更加难以招架。秦维勉清楚,他早已将贺云津当成了最可靠的人,不自觉地全心信赖着,这才会在贺云津离开后陷入如此岌岌可危的心情里。
贺云津还在抱着他,用被子将两人裹了起来,等待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晓……我是不是醒悟得太晚了?”
一旦回过神来,贺云津发现自己确实是迟钝极了。如果他心里没有秦维勉,那晚吵完架再看见秦维勉跟谢质在一起,他怎么会气到口无遮拦呢。
他在懊悔之中窃窃地等待着秦维勉的反应,虽然他清楚今夜大概是不会有的。
“……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我不打算杀你,偏你自己上赶着找死。”
贺云津怔了一瞬,随即抿着嘴偷偷笑了笑。
秦维勉说完便挣开他起身,去寻自己不知道扔在了哪里的衣衫。
贺云津知道,能行动了便是心绪好多了,至少强过刚刚只是颤抖和流泪的时候。
他识相地帮秦维勉找来衣衫,抖振干净给秦维勉穿上,自己也将衣服穿好。
秦维勉忽地回过头来,灼灼目光闪动在泪水中,指着他厉声道:
“你可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贺云津微笑颔首。
秦维勉说着便走,贺云津连忙冲上去拉住秦维勉的手臂。
“诶!”贺云津将手滑了下去,改为握住秦维勉的手,“再待一会儿。”
“这里现在是关押你的牢狱,本王留在这里做什么。”
秦维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脚步并未停歇。出门之时他看到落在椅子附近的、捆绑贺云津的绳子,等到走出去好远才明白为何觉得异样。
那绳索并未断裂,绳结也未散开,贺云津是什么挣脱的?
想到刚刚的事情他脸上便火燎一般烫,刚刚搭建起来的内心支柱又摇摇欲坠。
秦维勉强迫自己忘记,低头沉思着进了自己房间,不料一抬眼却见贺云津站在面前。
“在晓,我想把一切都告诉你。”
第164章 战术撤退
秦维勉吓了一跳。贺云津逃出房间没有惊动守卫也就罢了,竟然还比他先到?
看出了他的疑惑,贺云津伸出手,示意他拉住自己。
秦维勉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心里堵着气不愿如此轻易原谅他,因此只是绕开贺云津,朝椅子走去。
“有什么话快说。”
贺云津不急,上前去拉起秦维勉的手,而后手腕一转,用自己的手掌托住了秦维勉。
秦维勉只见贺云津微微一笑,还未及询问,便蓦然感到自己的手落了下去,贺云津的托举竟然瞬间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朝着贺云津的手臂一抓,明明看得真切,不料自己的手竟似穿水而过,握了个空。
秦维勉心中大骇,震惊地望着贺云津。贺云津仍含着笑,伸出手来分开他的拳头,秦维勉又感到了那温热有力的触感,与常人无异。
他试着反握住贺云津,这次没有扑空。
贺云津顺势牵过他的手,噙着笑却无比认真地说道:
“在晓,你得相信世间真有鬼神,才能听得进去我的故事。”
贺云津将他那夜随古雨上天之后在渊谷中降魔等事一一说了,秦维勉听得蹙眉,将信将疑问道:
“既如此,你是为三界除了大害了,为何上神反倒不能容你?”
贺云津道:
“古雨说天地之间灵脉已变,如今上神不知将会有何影响,怕今后有事他们迁怒于我。不过这是他一面之词,我现在也不十分信他。”
这也有理。秦维勉又想了想,问道:
“那为何其他进了渊谷的仙人无事,只有你碎了元丹?”
贺云津方才是故意略过了此处缘由,如今自然也不打算告诉秦维勉。不料秦维勉看出了他的搪塞,肃容道:
“你方才说一切都要告诉我,不会还有隐瞒吧?”
贺云津错开眼笑了。
“许是我离魔团最近,因此受到的损伤最大吧。”
很合理的解释。秦维勉听了又是默然半天,贺云津知道这些对于秦维勉来说太过离奇,是需要时间去消化的。
“对了,小九呢?”
贺云津道:
“古雨说寻得的玉屑有限,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