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254)CP
“立后既是家事也是国事,自古新君即位,无不尽速立后,陛下——”
“希文今天来就是为着这事?”
秦维勉斜了一眼那高高的一叠奏章,谢质纵然跟秦维勉交情匪浅,见他的面色也不敢多话了。他的感受十分清晰,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了。
只是谢质不明白,从前秦维勉明明是愿意娶他谢家的女孩子的,他还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如今绝口不提,怕是……
“希文,”秦维勉将语气放缓些,“我今天累了,你先回去吧。”
谢质抿了抿唇,低声道:
“陛下好好将歇。”
谢质走后,秦维勉收拾心情想看点别的文书。他知道谢质是他今生的正缘,可他就是——
“陛下!陛下!”
忽然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地上,大喘着气地说道:
“陛下!——”
“急什么!成何体统?”
秦维勉眼皮也没抬,却听那小太监激动地说道:
“贺将军!贺将军在宫外!”
秦维勉霍然起身,撞到了桌案上,堆叠成山的奏章撒了一地。他顾不得大腿的疼痛,忙走到小太监跟前,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思量着问道:
“确实吗?”
“是路侍卫在街上见到的!立刻派人传信给陛下来!”
“在哪?!”
“传信的人在宫门口,路侍卫在街上看着!”
秦维勉厉声道:
“问你贺将军在哪!”
“贺将军在长乐街上!”
秦维勉激动地迈出门槛,冲着敖来恩点点指头,仿佛想要布置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径自跑下了台阶。
“陛下!衣服!”
敖来恩拦下那给秦维勉拿披风的小太监急道:
“快着人备马!”
秦维勉穿着常服,一向不擅奔跑的人硬是在秋风里跑出了偌大的皇宫,轿辇一直也没追上他,只有敖来恩带着几个侍卫跟在身后。
远远看着宫门,秦维勉大喊“开门”,监门看得十分奇怪,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执行圣旨。
秦维勉心中焦急,两腿发软、身上发热,偏那沉重的大门开合那样缓慢,好久才徐徐地闪了条缝,令他能够侧身出去。
敖来恩指挥人四面护着秦维勉,秦维勉被他们缠得更加焦躁,从巡视宫墙的禁军手上抢了匹马,翻身而上,一扬鞭就走了。
敖来恩都要吓死了,秦维勉却十分笃定:贺云津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
长乐街上十分热闹,熙熙攘攘,秦维勉的疾驰冲开了人群,惹得路边茶棚里两人回首。
秦维勉自是一眼在人群中认出了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他急勒住马,下来时几乎没有站稳。
贺云津也认出了秦维勉,连忙起身来迎,被那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怀里。
“在晓!”
贺云津被秦维勉的双臂勒得生疼,他缓缓地、长长地抚摸着秦维勉的后背,轻声道:
“没事了,我回来了……”
秦维勉把头埋在他肩上,什么也说不出来。敖来恩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上前小声提醒道:
“陛下,要不先去潜邸?就在那边了。”
当朝天子什么随从也不带,就这样在大街上狂奔,是不成体统。秦维勉拼命咽下波涛翻涌的情绪,贺云津也低声安慰:
“走吧在晓,咱们慢慢说。”
秦维勉翻身上马,贺云津坐在他身后,策马向潜邸奔去。这回敖来恩长舒了口气,走到潜邸,听守卫说陛下已在里面,也不进去打扰,就在院中宿卫。
秦维勉把贺云津推到墙上,泄愤一般吻了上去。贺云津一面接住他的攻势,一面以柔克刚,将凌乱凶狠的动作化为温柔缱绻的缠绵。
长长的拥吻直到秦维勉喘不上气才结束,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贺云津却抚上了他的鬓角。
秦维勉别开了眼,不愿去猜测贺云津的目光。
“你这是……?”
秦维勉缓缓说道:
“无味山中的竹柏,果真再也看不到了。”
贺云津心头一震。云舸死之前两人最后一次相拥而眠时,云舸就道“无味山中的竹柏,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你……你全都想起来了?”
秦维勉默然颔首。
一时之间,贺云津心头乱哄哄的,不知该往何处去想。秦维勉怎么知道的玉壶的用法,他大概可以推知,那也不是很重要了。
贺云津慢慢抚上了秦维勉的胸口,他想取心头血能令人瞬间失去芳华,也就一定很疼吧。
“在晓——”千言万语在心头,贺云津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他卡顿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
“我不知该叫你什么了……”
正航?在晓?秦维勉也不知道,他忍着眼底的热泪,故作轻松地笑道:
“‘在晓’吧,这是你挣来的。”
贺云津笑了,心想重逢是该开心些。
“你都想起来了……那你这些日子一定很想我吧?”
秦维勉被他气得喉头一梗。难道没有前世记忆,自己就不会想他?
“想啊,不仅想,还给你风光大葬,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呢。”
贺云津闷笑了两声,这些他刚刚在巷议里也听说了。
他拉着秦维勉往铜镜前走。
“来。”
贺云津推着秦维勉转过去,两人看向铜镜里,秦维勉不愿看见自己的衰弱映衬在贺云津的英华之前,扭身欲走。
“诶,”贺云津摁住他,将手放在他双鬓。随着双手拂过,秦维勉的头发竟然恢复了乌色。
秦维勉回身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