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29)CP
“希文莫气。”
秦维勉心思一转,有了计较。
甩开了秦维勉的人,贺云津带着范二狗优哉游哉地在山里走。清风朗月,范二狗高兴得上蹿下跳,贺云津回头嗔道:
“你有点稳重好不好?”
“是是,都听师父的!”
范二狗说完,抬头挺胸目视前方,学着贺云津的样子挺直了腰,一步一步走得踏踏实实,却僵硬又滑稽。
走了没几步,范二狗到底消停不了,贺云津问:
“高兴什么呢?可是因为今天到了皇宫禁内长了见识?”
“不是,我高兴啊,是因为咱们刚刚甩开了二皇子的人!师父你真不得了,连二皇子的面子都不给!看他们摔个狗啃泥我就想笑哈哈哈哈!那皇宫我见了倒没什么开心的——”
“为什么?”
范二狗挠头道:
“我们的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可是你看那皇宫里,连太监都穿得那么鲜亮!还有贵妃的宫里,放了那么多瓜果!他们吃得完吗?”
贺云津闻言默然。他不愿告诉范二狗,其实贵妃宫里的瓜果不是拿来吃的,乃是为了宫中常有瓜果香气。富贵之家,总觉得这自然之物比香炉香饵的味道更加清新天真。
范二狗又说道:“原先我在谢家帮工,觉得谢府的老爷们已经够阔气了!真没想到啊……”
贺云津道:“你想当这种人吗?”
范二狗踌躇了一会儿,答道:“我想过好日子,可我不想欺负人。为什么不能天下人都吃饱饭呢?”
贺云津点点头。他见这小子有嫉恶之心,不禁欣然,但有一件事他得给纠正过来:
“你说得都不错。跟着师父我,今后有你劫富济贫的时候。”
“是,师父!”
“只是有一点,你得记住了。”
“师父您说,我都记着。”
贺云津止步回身,点着范二狗的鼻子道:
“二殿下跟他们不一样,不许讨厌二殿下!”
范二狗方才进宫时被留在外面,并没有看见二皇子就是那日的秦公子。他想反正自己也不认识二皇子,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记住了师父。只是既然这么的,你刚刚为什么不去见他?”
“这叫欲擒故纵。”
在所有追求人的手段里,最笨最没用的就是直来直去、默然相伴。
就像上辈子云舸对他那样。
当时他花了那么长时间才认清这份心意,甚至险些错过,就是因为云舸对他的心思太老实、太直白了。
贺云津这回可不打算让他俩重蹈覆辙。真心和机巧,怎么就不能兼得了?
再说他都三顾人间了,让秦维勉来请他一次,不过分吧?
范二狗并不知道贺云津这么多心思,自己仍是在脑海中反复咂么着白天的事情。他又问道:
“对了师父,你先说二皇子有什么将星附体,又说贵妃子嗣有劫,这是什么意思?”
贺云津抬头,看到满天星斗,不答反问: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唔……我原本以为师父想恭维二皇子,让天子和贵妃看重他,可是师父又说贵妃子嗣要有劫难,我就不懂了。”
“贵妃有两个儿子。”
“哦!所以劫难是说三皇子?”
贺云津嗔怪地扫了他一眼:
“贵妃会担心我说的话是真的,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一定会做点什么。现在我凭空消失,她无从求证,那就只有最笨的一招了。”
“哦!我懂了!”范二狗恍然大悟,“师父,这个我见过!原先这里征兵还是五家抽一,那轮上的人家,爹娘往往就将最疼爱的孩子留下,让另一个去当兵。贵妃要用二皇子去应这一劫,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徒弟脑子活泛,有点当半仙儿的潜质,贺云津很满意。
在京城西郊外山里头有一个离庄,贺云津带着范二狗到那躲了起来。
他早将秦维勉所赠的玉佩换成了银两,买了两匹马,打了几柄马刀,就教范二狗骑术刀法。
选定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原因,此处离路天雪的家不远。
早在第一次相见时,贺云津就注意到了秦维勉身边这位沉默不语的侍卫。只需打眼一看,他就知道此人功夫不凡。路天雪常跟在秦维勉的身边,必须弄清楚来历。
更让贺云津感到威胁的是,路天雪的眼睛只往两个地方看:敌人,和秦维勉。
路天雪家里只有一位老伯,此人乃是路天雪的祖父。听说有人要些茶水,还想在此歇歇脚,老伯爽快答应了。贺云津看他上了年纪,腿也瘸了,只能拄着树枝勉强行动,没想到他竟如此热情好客。
与那个长时不发一言的孙子不同,路老伯是个非常健谈的人。不用他使什么半仙儿话术,路老伯就侃侃而谈。
晚上吃过饭,老伯摇摇晃晃地到院子里闲坐,拉着贺云津跟他说道:
“我那孙子啊,那回从北方回来,一路上又累又饿,好不容到了在京城的边儿上,却在山里晕倒了。”
贺云津给老伯递了茶碗,路老伯接着说道:
“谁成想那时遇见了跟着太子出去打猎的二皇子,二皇子见路边有人,特特地停下来,让那下人们给俺天雪喂水。见他不醒,又让人把干粮掰碎了,塞进水壶里,泡软了给他吃,这才让俺孙子捡回条命来啊!”
贺云津听了不禁会心一笑。果然即使转世重生,云舸也依然是云舸。
“俺孙子醒了,二皇子又叫人拿吃的给他。要不说俺孙子孝顺呢,他饿成那个样子,一张饼愣是剩下一半!二皇子就问他,你干嘛不吃完呢,天雪说,我家里只剩下爷爷,他年纪大了,腿又不好,这些日子怕是挨饿了,我带回去给他吃。”